江寧府城南,一片原本空旷的荒地,如今却成了全城最热闹的所在。
“寧阳丝绸大集”的牌楼高高耸立,鲜红的横幅迎风招展:寧阳诚信,惠及万民。
顾辞那篇《告江寧父老书》,经过王德发的市井渠道发酵,早已在江寧府引起了轩然大波。
百姓们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对便宜丝绸的渴望,化作了汹涌的人潮,將这片荒地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別挤!別挤!人人有份!”
王德发站在一张桌子上,手里拿著个铁皮喇叭,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他身后,是一群身强力壮的致知书院学生,手拉手筑起了一道人墙,勉强维持著秩序。
而在会场的中央,李浩设计的透明帐单成了最大的亮点。
每一匹布旁边,都竖著一块醒目的牌子。
產地:寧阳县东山村。
成本:生丝三两,染料五钱,人工二钱。
税费:寧阳一体化税半成,无过路费。
售价:四两二钱。
这个价格,比起齐家铺子里动輒六七两的同等货色,简直就是白送。
“天吶!原来这丝绸只要这点钱?”一个大婶指著牌子,惊得合不拢嘴。
“齐家那帮黑心鬼,这是赚了咱们多少血汗钱啊!”旁边的汉子愤愤不平。
“买!必须买!不买都对不起陈先生这份心意!”
百姓们看著那一张张清晰的帐单,心中的怒火和购买慾同时被点燃。
无数只手挥舞著铜钱和碎银,爭先恐后地抢购。
寧阳的商户们忙得脚不沾地,虽然每一匹布的利润极薄,但架不住量大啊!
这一天的销量,简直抵得上过去一个月!
而在会场的角落里,陆秉谦混在人群中,静静地看著这一切。
他看到了百姓们买到便宜布料后的笑脸,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。
他也看到了那些寧阳商户虽然忙碌,却並没有丝毫奸猾之色,反而不停地向顾客道谢。
“这就是……透明吗?”
陆秉谦喃喃自语。
他做了一辈子官,见惯了官场的遮遮掩掩,商场的尔虞我诈。
像这样把成本、税费全都摊开来给人看的做法,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这需要多大的底气?多大的魄力?
“这陈文,还真是个怪才。”
他不得不承认,虽然这种做法有些离经叛道,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。
这不仅仅是卖货,更是在卖“信”。
一旦这个“信”字立住了,齐家那些依靠垄断和信息差建立起来的壁垒,就会瞬间崩塌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!让开!都给老子让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