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致知书院的几个號舍里,情形,却截然不同。
张承宗看到题目,心中一沉。
《礼记》和《尚书》,正是他最薄弱的环节。
但他没有慌乱。
他按照先生教的时间管理法,迅速地,將所有题目,通览了一遍。
然后,他果断地,跳过了那些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题目。
他將全部精力,都集中在了那些他有把握的,《论语》、《大学》、《孟子》的部分。
他要做的,不是全对,而是確保自己能拿到的分数,一分不失。
顾辞和李浩,也採取了同样的策略。
他们都在用自己最擅长的部分,去抢夺最基础的分数。
然而,有一个人,是例外。
苏时。
当她看到这份试卷时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羞怯的眼睛里,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,先去分辨难易。
她只是提起了笔,从第一道题开始,便行云流水般地,写了下去。
她的脑海中,仿佛有一座巨大的藏书楼。
每一本书,都静静地,陈列在书架上。
她只需一个念头,便能精准地,翻到她想要的任何一页。
“《礼记·曲礼上》曰:敖不可长……”
“《尚书·大禹謨》载: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……”
那些让其他考生头痛欲裂的生僻句子,在她笔下,却像是最熟悉的家常便饭。
她甚至,连思考的时间,都不需要。
她的手,在飞快地移动。
她的记忆,在精准地输出。
时间,在一点点地流逝。
当第一炷香燃尽时,大部分考生,还在为试卷的前半部分,苦苦挣扎。
而苏时,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页。
她写完最后一个字,轻轻地,放下了笔。
然后,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空,很蓝。
她忽然想起了两个月前,在致知书院的那个下午。
先生,將她这个女扮男装的落魄孤女,选入了书院。
他对她说,你的记忆力,是你最大的天赋。
是足以让你,在这个世上,安身立命的本事。
那时候,她还不懂。
她只知道,自己背书,比別人快一些。
但现在,她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