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,那种思维被打开的畅快感,是他在任何地方都未曾体验过的。
让他此刻离开致知书院,重回那种死记硬背的枯燥学堂,他一百个不愿意!
“我不走!”顾辞的倔脾气也上来了,他梗著脖子,挡在了陈文面前,“爹,先生教的都是真本事!赵修远那个老学究他懂什么!”
“反了你了!”顾员外气得浑身发抖,扬手就要打。
“住手!”
陈文低喝一声,上前一步,將顾辞护在了身后。
他看著怒髮衝冠的顾员外,缓缓说道:“顾员外,令郎是否成器,你我在此爭辩,毫无意义。
赵山长说得对,一个月后的县试,才是最好的试金石。
一个月后的县试,我陈文能保证,顾辞能考中童生。
到时如若不中,再退学不迟。”
这番话,说得斩钉截铁。
顾员外被震住了。
他看著陈文那双平静却充满自信的眼睛,心中的怒火,竟不知不觉地消退了几分。
一直被护在身后的顾辞,
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愧疚,涌上心头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让先生失望了。
他从陈文身后站了出来,看著自己的父亲,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说道:
“爹,不用先生为我担保。我顾辞,今日便在此立下军令状!”
“一个月后的县试,我若不能高中,我便退出致知书院,从此之后听您的!”
少年人的声音,在小小的院落里迴荡,清澈而坚定。
顾员外看著儿子那双倔强的眼睛,又看了看旁边的陈文,沉默了许久。
最终,他重重地哼了一声,一甩袖子。
“好!好!这可是你说的!”
“一个月!我便等上一个月!我倒要看看,你们师徒二人,能给我唱出怎样一齣好戏!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带著两个家丁,转身愤愤离去。
院门外,还能听到他远远传来的怒喝:“一个月后,你若考不中,看我打不断你的腿!”
院子里,重新恢復了安静。
顾辞看著父亲远去的背影,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转过身,对著陈文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先生,学生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陈文看著他,並没有责怪他,只是笑了笑。
他上前扶起顾辞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不麻烦。”
“记住,压力,有时候也是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