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张承宗的回答,却再次让所有人,包括陈文,都感到了意外。
他没有直接去解释格物致知的含义。
而是先反问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振聋发聵。
“敢问山长,物格而后知至,与开篇知止而后有定,是何关係?”
这个问题,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是啊。
一个是结尾的物格而后知至,一个是开篇的知止而后有定。
一个是探究万物,一个是知晓终点。
这两句话,在大学这篇宏大的文章里,到底是什么关係。
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。
所有人都只是按照顺序,一句一句地去读,一句一句地去解。
而这张承宗,竟然將文章的头和尾,给联繫了起来。
赵修远彻底呆住了。
他研究大学一生,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他张了张嘴,脑中一片混乱,竟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张承宗没有等他回答,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他的声音,在这一刻,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。
“学生愚见,知止,是为学之目標。”
“而格物,是达此目標之路径。”
“首尾相应,方成一个完整的闭环。”
“不知最终之止,则格物便会迷失方向。”
“不行格物之功,则知止便会流於空谈。”
“二者,缺一不可,互为体用。”
“故而,物格而后知至,其解义,必不能脱离知止之大前提。”
一番话,说得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。
他没有去纠缠格物的具体含义。
而是直接跳到了更高的维度,从整篇文章的结构,来定义这一句话的地位。
这,正是陈文教他的逻辑为骨的最高境界。
“啪。啪。啪。”
清脆的鼓掌声响起。
眾人循声望去,鼓掌的,竟是致知书院那位一直未曾发言的陈先生。
他站起身,看著场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农家少年,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。
“承宗。”陈文微笑道。
“你的这口井,已经挖得很深了。”
赵修远看著眼前这一幕,再看看自己身旁那个早已冷汗直流的得意弟子李文博。
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他知道,这场经义之辩,自己……
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