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今日,都做得很好。”
“不是说你们的卷子,答得有多好。”
“而是说,你们每一个人,都能在考后,清晰地,认识到自己的长处与不足。”
“这,比考一个好名次,更重要。”
他看著有些紧张的张承宗,和有些担忧的苏时等人。
“府试,与县试不同。”他缓缓说道。
“县试,是存量之爭。
比的是谁的书背得更熟,谁的文章写得更稳。”
“而府试,考的是增量。”
“考的是,在同样的知识基础上,谁的见识更广,谁的格局更大,谁的思维,更胜一筹。”
“在这一点上,”陈文的脸上,露出一丝微笑,“你们,已经贏了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颗定心丸,让弟子们原本悬著的心,都安定了下来。
是啊。
论见识,他们亲眼见过码头的縴夫和作坊的织女。
论格局,他们探討过开海禁这等国朝大政。
论思维,他们有先生传授的逻辑之学。
他们,確实没有什么好怕的。
“好了。”陈文说道,“从今日到放榜,还有三日。”
“这三日,你们不必再温习功课。”
“我给你们放个假。”
“你们可以去逛逛这江寧府城,看看此地的风土人情。”
“也可以去听听那些名士的讲学,看看別人的学问,是何等模样。”
“总之,去听,去看,去想。”
“三日之后,无论结果如何,我们都要有所收穫。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三日,是府试之后,难得的平静期。
弟子们遵从先生的嘱咐,三三两两地,走出了客栈。
顾辞和王德发,真的去听了孙敬涵先生的公开讲学。
他们坐在最后排,听著那位府城名儒,慢条斯理地,讲解著《春秋》的微言大义。
顾辞听了一会儿,便觉得有些乏味。
他发现,孙先生讲得虽然精深,但翻来覆去,还是在故纸堆里打转,与现实世界,隔著一层厚厚的墙。
他第一次,清晰地,感受到了致知之学,与传统经学的根本不同。
张承宗和李浩,则又去了一趟城南的码头。
他们没有再去茶寮,而是找到了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船工,默默地,帮他干了一个下午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