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文正坐在灯下,看著周通和李浩递上来的那份卷宗。
那上面,详细记录了齐家十年来偷税漏税、行贿官员的种种罪证。
每一笔,都触目惊心。
“先生,这些东西,真的要交给王同知吗?”顾辞在一旁问道,他的脸上有些犹豫,“若是真的交上去,齐家怕是就要家破人亡了。”
“是他们自己选的路。”陈文淡淡地说道。
“但……赶尽杀绝,非君子所为。”顾辞低声说道。
陈文抬起头,看著他。
“顾辞,我问你,对恶人的仁慈,是对善人的公平吗?”
“齐家垄断市场,鱼肉百姓的时候,可曾想过君子二字?”
“他们雇凶伤人,要砸我们场子的时候,可曾想过手下留情?”
顾辞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“为政之道,当有霹雳手段,方显菩萨心肠。”陈文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,“对付这种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毒瘤,任何一点心软,都是对寧阳百姓的不负责任。”
“我不仅要让齐家倒下。”
“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与寧阳新政为敌,是什么下场。”
“这叫……立威。”
顾辞低下头,“学生受教了。”
就在这时,王德发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“先生!齐家的师爷来了,在外面求见。”
陈文並不意外。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片刻后,齐家的师爷走了进来。
他一见到陈文,便是一个长揖到地。
“陈先生,我家老爷有请。”
“请我?”
“是。”师爷恭敬地说道,“我家老爷说了,之前多有得罪,都是误会。他已在望江楼备下酒宴,想当面向先生赔罪,还望先生能赏光。”
“赔罪?”陈文笑了,“我怕这顿饭,我吃不起啊。”
“先生说笑了。”师爷连忙说道,“我家老爷是真心实意想与先生和解。只要先生肯高抬贵手,让王同知那边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
陈文打断了他。
“你回去告诉齐老爷。”
“他的酒,我喝不下。”
“他的罪,我也赔不起。”
“让他准备好银子吧。”
“什么银子?”师爷一愣。
“这十年来,他偷的税,漏的税,行贿的钱,一笔一笔,都给我算清楚了,吐出来。”
“吐出来,或许还能留条活路。”
“若是不吐……”
陈文没有再说下去。
但那冰冷的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师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