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府的清晨,似乎比往日更加明媚。
文会楼客栈內,掌柜的腰已经快弯到了地上。
他特意让人换上了最好的龙井茶,甚至连早点里的包子都比平时大了一圈。
“各位相公,今日的早点,小店全包了!就当是给各位贺喜了!”
王德发嘴里塞著一个包子,含糊不清地说道:“掌柜的,你这也太客气了。
不过话说回来,你这包子確实比昨天的香。”
“那是!那是!”掌柜的赔笑道,“这是特意请了城里最好的白案师傅做的。
王相公若是喜欢,回头我让人给您送到府上去!”
王德发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封刚写好的家书,递给一旁的伙计。
“去,找最快的驛站,给我送回寧阳。”
“信封上给我写大点——『寧阳秀才王德发家书!”
“还有,告诉我爹,让他准备好鞭炮,我要炸满三天三夜!”
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,顾辞等人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了,別显摆了。”
顾辞走过来,手里捧著一套崭新的衣物。
那是生员的制服——蓝衫,儒巾,丝絛。
这是他们身份的象徵。
从今天起,他们不再是白身童生,而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。见官不跪,免除徭役,受律法优待。
“快换上吧。”张承宗也拿著衣服走了过来,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,显然还没从激动中平復下来,“先生说了,今天要进学宫行入学礼,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眾人各自回房更衣。
当他们再次走出来时,整个院子都亮堂了几分。
顾辞一身蓝衫,更显玉树临风。
张承宗沉稳內敛,透著股书卷气。
周通依旧冷峻,但那一身儒服,让他多了几分威严。
李浩也是更加利落了几分,正找地方塞他心爱的算盘。
苏时虽然身形瘦弱,但这身男装穿在她身上,却有一种別样的清雅。
甚至连王德发,穿上这身衣服后,也人模狗样了几分,肚子挺得更高了。
“嘖嘖,这就叫人靠衣装马靠鞍。”王德发对著水缸照了照,“我怎么觉得我也成读书人了呢?”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陈文从楼上走下来。
他依旧是一身青衫,並未因为弟子们的显赫而改变分毫。
但他看著这群意气风发的少年,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“衣服换了,心也要换。”
陈文走到他们面前,帮王德发正了正有些歪斜的儒巾。
“穿上这身衣服,就意味著你们已经踏入了士林。”
“以后的一言一行,都有无数双眼睛盯著。”
“得意可以,但不能忘形。”
“今日去学宫,不仅是去领那朵金花,更是去……拜码头。”
“拜谁的码头?”王德发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