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分院的议事厅內,那盏彻夜未熄的油灯已经添了三次油。
窗外的雨终於停了,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湿冷的寒意。
然而,厅內的温度却高得嚇人。
长桌上铺满了废弃的草稿纸,有的画满了算式,有的写满了律条,有的被墨跡涂得一团漆黑。
这是一场不见血的廝杀。
陈文和他的弟子们,正在用笔墨和智慧,试图打造出一把能够斩断金钱枷锁的神剑。
生丝券合约。
“不行!还是太高了!”
李浩猛地將手中的算盘一推,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
他双眼布满血丝,盯著黑板上的数字,声音坚定。
“先生,如果定金设为三成,也就是二十四两,虽然能帮我们更快回笼资金,但对於现在的商户来说,门槛太高了。”
他指著草稿纸上的推演数据,语速极快。
“现在江寧府的商户大多被魏公公逼得现金流枯竭。
如果我们想定金太高,那些中小商户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。
他们才是我们最想爭取的蚂蚁雄兵。
如果定金过高,这券就只能流向大户手里,这就给了魏公公集中收购甚至砸盘的机会!”
陈文站在黑板前,手中捏著一根石笔,沉吟片刻。
“那你觉得,多少合適?”
“两成。
十六两。”
李浩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“这是极限。
我算过了,寧阳商会目前帐面上还有三千两银子,加上两成定金的回笼,刚好能勉强维持我们去外地採购第一批丝的成本。
少一分,我们就没钱买丝。
多一分,商户就买不起券。”
“这是一条生死线。”
“好。”陈文没有丝毫犹豫,手中的石笔在黑板上重重地划下一道,“那就两成。
定金门槛,锁死十六两。”
这就是李浩的价值。
在这个没有大数据的时代,他就是那个活的人形计算机,精准地卡住了利益的咽喉。
搞定了定金,接下来就是更棘手的。
风控。
周通一直坐在角落里,手里拿著一根禿了毛的毛笔,在纸上画著一张复杂的关係网。
他的眉头紧锁,仿佛在解一道无解的难题。
“先生,李浩算的只是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