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江寧互助商会。
这里原本是城西的一处閒置公產,如今被李德裕特批给了商会做交易大厅。
此时,大门口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。
两侧贴著放大的《生丝券发行公告》和李德裕的亲笔告示,鲜红的官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虽然舆论造势很成功,门口也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,甚至把整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,但真正掏钱买券的人,却是不多。
大厅內,几十个柜檯一字排开,后面坐著从书院调来的算学组学生。
他们面前摆著一叠叠崭新的生丝券,眼神热切地看著门口。
但商户们都在门口观望,交头接耳,就是不迈那道门槛。
那种奇异的寂静,与门外的喧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哎,这玩意儿说得再好听,毕竟是张纸啊。”一个中年商户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,“十六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,那可是咱们半年的利钱。
万一魏公公那边真的发狠,把寧阳给平了,咱们找谁哭去?”
“是啊,我也担心这个。
再看看,再看看。
枪打出头鸟,咱们別当那个冤大头。”
人群中,几个穿著体面但眼神鬼祟的人,正在四处散播著负面言论。
“我可听说了,那陈文就是个骗子!
这什么券,就是空手套白狼!
谁买谁傻!
我表舅在织造局当差,他说魏公公已经放话了,谁敢买这券,以后別想接皇商的单子!”
“对对对,我也听说了。
而且这券半年后才交割,谁知道半年后寧阳商会还在不在?
到时候人去楼空,咱们拿张破纸去擦屁股都嫌硬!”
这是魏公公的探子。
他们混在人群中,製造恐慌。
原本有些动心想买的人,听到这些话,又把伸进怀里的手缩了回来。
大厅內的气氛,一度十分尷尬。
李浩坐在总帐房的位置上,眉头紧皱。
他看著那一本本空白的帐册,低声对身边的陈文说道:“先生,这……没人买啊。
人倒是不少,但都在看热闹。
要是再这样下去,咱们这戏可就唱砸了。”
陈文坐在太师椅上,神色依旧平静。
他手里端著茶盏,轻轻撇去浮沫,仿佛根本没有听到那些閒言碎语。
“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