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下来的活儿,咱们干不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船舱深处,“林校尉,看你们的了。”
阴影中,五个身穿紧身黑衣,腰间別著分水刺的汉子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。
他们是林振从边军带回来的亲兵,每个人都有一身过硬的水下功夫,人称浪里白条。
为首的亲兵叫阿大,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,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。
“王管事,您就在这儿候著。”阿大声音低沉,“一刻钟。
如果我们没回来,您就赶紧撤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细的芦苇管,含在嘴里,然后像一条入水的鱼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冰冷的江水中。
“噗通。”
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,水面上盪起一圈涟漪,隨即恢復平静。
剩下的四个亲兵也紧隨其后,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水下。
……
芦苇盪深处,一棵歪脖子柳树横在水面上。
树杈间,藏著一个身穿黑衣的东厂番子。
他手里握著一把连弩,眼睛像鹰一样扫视著四周。
虽然夜色深沉,但他依然能凭藉多年的经验,分辨出风吹芦苇的声音和船只划过水面的声音。
“这鬼天气。”
番子心里暗骂了一句,紧了紧身上的皮甲。
虽然魏公公下了死命令,但这连续几天的蹲守,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疲惫。
突然,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。
水面上,有一根芦苇在逆流而动。虽然动作很轻,但在静止的水面上,依然显得有些突兀。
“有鱼?”
番子心中一动,举起连弩,瞄准了那根芦苇。
但他没有立刻射击。
作为老手,他知道不能打草惊蛇。
他要等那条鱼露出头来。
那根芦苇慢慢地靠近了柳树。
番子冷笑。
不管是什么,只要敢露头,就是一箭穿喉。
然而,就在他全神贯注盯著那根芦苇的时候,並没有注意到,在他身后的水面上,另一个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浮了起来。
阿大就像是一块漂浮的木头,只有半个脑袋露在水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