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在寧阳县大大小小的私塾里,在每个读书人的耳中流传。
原本还將信將疑的人们,在听了赵山长这番话后,都彻底倒向了青松书院一边。
致知书院,再次成了全县的笑柄。
甚至有好事者,在县里的赌坊开了赌局,赌致知书院三名学子,在县试中究竟能考中几个。
大部分人都押了“零”。
这些话,自然也传到了致知书院。
最先听到消息的,是顾辞。
他家的下人,在外面採买时,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本就心高气傲,哪里受得了这等閒气。
“先生!”顾辞怒气冲冲地闯进讲堂,將听来的话学了一遍,末了还愤愤不平地补充道,“那赌坊里,赌我们一人都考不中的赔率,是一赔三!
赌我们能考中一个的,是一赔十这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张承宗听了,也涨红了脸,捏紧了拳头。
他出身贫寒,最是在意旁人的眼光和名声。
陈文听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问道:“说完了?”
顾辞一愣:“说,说完了。”
“说完了,就回去继续你的课业。”陈文指了指墙角那张还没写满的纸,“你的静字,今日可有长进?”
“先生!”顾辞急了,“他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,您怎么一点都不急?外面的人都把我们当猴耍了!”
陈文抬起眼,看著他,缓缓说道:“別人说什么,重要吗?”
顾辞被问住了。
“嘴长在別人身上,你管不住。你能管住的,只有你自己的心,和你的笔。”陈文看著顾辞,继续道,“赵山长说的是对是错,不是由他说了算,也不是由我说了算,更不是由街头巷尾的閒人说了算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个弟子。
“一个月后,县试的榜单,会回答所有问题。”
他说完,便不再理会,自顾自地拿起一本书,看了起来。
顾辞见先生不为所动,一腔怒火无处发泄,只能闷闷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但他心中的那股气,却无论如何也平復不下来。
他看著墙角的那个静字,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他走到陈文面前,恭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先生,学生想请个假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学生想去一趟赌坊。”顾辞说道。
陈文从书中抬起头,微笑著问道:“哦?去作甚?”
顾辞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,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学生要將这五十两,全部押在我们三人,皆能考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