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修远坐在马上,享受著这万眾瞩目的感觉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他目光一扫,恰好就看到了人群中,那衣著朴素的陈文师徒四人。
他的目光在陈文身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便移了开去,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们。
而他身后的李文博,则看得更清楚一些。他看到了顾辞,也看到了张承宗和周通。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,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。
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,理所当然的无视。
青松书院的学子们,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。
“快看,那不是致知书院的人吗?”
“就他们三个,也敢来参加县试?”
“我听说,赌坊里赌他们全军覆没的赔率,最低呢。”
“嘘,小声点,別让人听见了,好歹也是读书人。”
一个学子小声议论。
这些议论声,不大不小,正好能传到顾辞等人的耳中。
张承宗的脸,瞬间涨得通红,头也低了下去。
顾辞的拳头,则在袖中悄然握紧。若非先生在旁,他几乎就要当场发作。
陈文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他只是平看著那支队伍从他们面前缓缓行过,然后对身边的弟子们说道:
“不必理会。进去吧。”
他们隨著人流,来到了考场门前。
考场门口,衙役们正在挨个检查考生的身份文牒和考篮,防止夹带。气氛肃穆,充满了紧张感。
“致知书院,顾辞!”
“致知书院,张承宗!”
“致知书院,周通!”
隨著衙役的点名,三人依次上前。
顾辞昂首挺胸,目光直视前方。
张承宗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脚步显得沉稳。
周通则依旧安静,默默地递上了自己的文牒。
检查完毕,三人拿到了自己的考牌。
他们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先生。
陈文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对著他们,郑重地作了一个揖。
这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礼,也是一个老师,对即將出征的战士的礼。
三个少年心中一热,同时对著陈文,还了一个更深的揖。
然后,他们不再回头,毅然决然地,走进了那扇决定了无数读书人命运的,厚重而冰冷的考场大门。
陈文站在原地,看著他们三人的背影,消失在门后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所有的理论,所有的训练,都已结束。
接下来,能依靠的,只有他们自己了。
他没有立刻离去,而是和许多家长一样,站在了考场外的警戒线旁,静静地等待著。
不知过了多久,考场內,传来一声悠扬的钟鸣。
这是开考的信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