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莫名的不安,笼罩著他的心头。
他的老师,赵修远,则在自己的院子里,对著一盘残局,枯坐了半宿。
他想的,不是自己的弟子,而是那个叫陈文的年轻人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在意。
或许,是那日茶馆,对方那番关於断言的回应,太过平静。
平静得,让他感到了心慌。
顾府,同样是灯火未熄。
顾远山在帐房里,拨著算盘,却总是算错。他烦躁地將算盘珠子拨乱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明天,就要放榜了。
那个让他又气又无奈的军令状,也到了兑现的日子。
他当然不信自己的儿子能考中。
他甚至已经想好了,等榜单出来,就立刻去致知书院,把那个不爭气的逆子,绑回来。
然后,打断他的腿,让他彻底死了那条心。
可不知为何,他的心里,却又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。
城南,一间破旧的泥坯房里。
张承宗的父母,也同样没有睡。
油灯的火苗,跳动著,映照著两张布满风霜的脸。
“他爹,你说宗儿他,能中吗?
”张承宗的母亲,搓著一双布满老茧的手,轻声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实巴交的汉子,闷声闷气地回答,“先生说,宗儿学问大有长进。可毕竟时日尚短。”
“哎。”妇人嘆了口气。
“要是没中呢?”
汉子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说道:“没中,便回来。家里还有二亩薄田,总饿不死他。”
他说得轻巧,但却紧紧握住拳头。
致知书院。
这一夜,倒是难得的安静。
陈文早早地便將三人赶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。
顾辞和张承宗,自然是翻来覆去,难以入眠。
只有周通,回到房间后,只是在自己的小本子上,记下了今日的天气,便吹灯睡下了。
而陈文自己的房间里,灯,也早就熄了。
他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。
窗外,月明星稀。
寧阳县,在一种不安的寂静中,等待著黎明的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