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……礼遇。
是一种平等的,对文人身份的最高尊重。
赵修远坐在下首,看著这一幕,眼神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无人听见的嘆息。
他知道,自己与此人,已非一个量级的对手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雅间內的气氛,渐渐热络起来。
眾人纷纷起身,向孙志高敬酒,说著一些歌功颂德的吉祥话。
孙志高都一一含笑应对。
然后,敬酒的方向,便转向了陈文。
“陈先生,我敬您一杯!您真是我寧阳县的文曲星啊!”
“是啊是啊,小儿愚钝,日后,还望先生能多多提点!”
一时间,陈文的桌前,门庭若市。
他带来的三个弟子,也成了眾人关注的焦点。
“这位,便是张案首吧?果然是一表人才,根基扎实!”
“周二甲,小小年纪,便有如此静气,前途不可限量!”
“顾三甲,哈哈哈,虎父无犬子!顾员外,你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!”
顾远山听著这些恭维,嘴巴都快笑到了耳根。
他端著酒杯,满场游走,比自己当年新婚之日,还要风光。
张承宗被一群乡绅围著,涨红了脸,只会不停地作揖。
周通则不知何时,悄悄地躲到了角落里,专心致志地对付著桌上的一盘桂花糕。
只有顾辞,在这种场合,显得如鱼得水。
他举止得体,谈吐不凡,很快便与一群年轻的学子,打成了一片。
陈文將这一切,都看在眼里。
他没有过多地饮酒,对於眾人的奉承,也只是点到为止。
他的目光,穿过喧闹的人群,落在了角落里,那个显得有些落寞的身影上。
赵修远。
他独自一人,坐在那里,面前的酒杯,几乎未动。
他的弟子李文博,则站在他身后,神情黯然。
陈文沉吟片刻,端起了自己的酒杯。
他没有理会身边那些正要向他敬酒的富商,而是径直,走到了赵修远的面前。
雅间內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这两个刚刚经歷了一场战爭的人身上。
他们都想看看,这位新晋的胜利者,会如何对待那位失意的老前辈。
是落井下石?
还是虚与委蛇?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陈文对著赵修-远,缓缓地,深深地,鞠了一躬。
“赵山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