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锋一转,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起来:“然则,我等读书人,立身之本,终究是圣人教诲,是四书五经之微言大义。”
“奇巧之术,或可得一时之巧,却非为学之正道。”
“老夫今日,便想请教一下,贵院的弟子,在经义之上,可有下过苦功?”
来了。
陈文心中瞭然。
对方这是要放弃自己不擅长的领域,將战场拉回到他最熟悉、也最自信的经义上来了。
这是阳谋,也是必然。
“赵山长言重了。”陈文放下茶杯,微笑道,“我致知书院虽讲求格物,却也从未敢忘记圣人之本。”
“不知山长,想如何考校?”
“好!”赵修远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环视一周,朗声道,“今日不论文采,不论策论,只论经义之根本——背诵与解义!”
他看向垂头丧气的李文博,使了个眼色。
李文博会意,立刻站起身,神情恢復了几分镇定。
在经义的背诵和理解上,他有著绝对的自信。
赵修远抚须道:“大学乃儒学之门径。”
“老夫便以大学为题。”
“我与陈先生,各派一名弟子,我问一句,你答一句,我解一句,你承一句。”
“看看谁家的弟子,根基更为扎实。”
“陈先生,以为如何?”
这规矩看似公平,实则暗藏凶险。
不仅考验背诵,更考验对经义的瞬间反应和深入理解。
一旦有一句答不上来,或是解义出了偏差,便会立刻落入下风。
青松书院的学-子们,顿时精神大振。
“山长英明!这才是正途!”
“比背经义,那李文博师兄何曾怕过谁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致知书院这边。
顾辞才思敏捷,但於背诵一道,未必是强项。
周通太过沉默,不適合这种即时问答。
所有人都以为,陈文会派顾辞出战。
然而,陈文却只是平静地看向了顾辞身旁,那个从始至终都有些紧张的农家少年。
“承宗,你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