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一点点过去。
顾辞的草稿纸上,已经画满了各种错误的尝试。
张承宗的额头上,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就在顾辞快要放弃的时候,他身旁,一只手伸了过来,將一个写满了数字的算稿,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桌上。
是李浩。
他已经解出来了。
顾辞看著算稿上那个清晰的数字——二十三,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貌不惊人的农家少年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。
他自己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,在这一刻,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不擅长的方式,轻易地击败了。
陈文適时地开口:“李浩,把你解题的思路,说与大家听。”
李浩有些紧张,他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条理清晰。
“回先生……此题,学生用的是『累加法。”
“先寻七七数之剩二之数,有二,有九,有十六,有二十三……”
“再从中,寻五五数之剩三之数,得二十三。”
“最后验算,二十三,三三数之,恰剩二。故,此数为二十三。”
他的解法,是一种最基础的试错法,但因为他对数字的敏感,所以速度极快。
陈文点点头,没有评价,而是看向周通。
“周通,你可有不同之解?”
周通站起身,他没有用算筹。
他走到黑板前,拿起木炭,写下了一行字。
“三五之公倍,为十五。十五除七,剩一。”
然后,他又写下第二行。
“所求之数,除七剩二。故,当为两个十五,减去一个七的倍数。”
“两个十五,为三十。三十减七,得二十三。此数为解。”
如果说,李浩的解法是“术”。
那么周通的解法,便是“道”。
他已经隱约触及到了“同余理论”的核心。
这一下,连李浩,都露出了敬佩的神情。
顾辞更是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第一次发现,原来这世上,还有比自己更“聪明”的人。
一个,是对数字的天赋。
一个,是对逻辑的直觉。
而他自己,在这些“专业”领域,竟显得如此平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