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”李德裕指著那份卷子,“將所有出自『寧阳县致知书院的考生卷宗,都给本官……找出来。”
“现在,立刻,马上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李德裕的书案上,摆放了几份来自同一个书院的策论卷。
他一份一份地,看了下去。
他的表情,也隨之,一次又一次地,发生著变化。
当他看到李浩那份,用算筹符號和数字,写成的“帐单式”策论时,他先是错愕,隨即抚掌大笑。
“妙!妙啊!以算学解政务,此子,是个天生的户部奇才!”
当他看到张承宗那份,从织女的生计入手,字字泣血,充满人文关怀的文章时,他沉默了许久。
最终,在卷尾,重重地,批下四个字。
仁者之言。
而当他,最后拿起顾辞那份卷子时。
他只看了一眼开篇,瞳孔,便猛地收缩了。
因为,顾辞的文章,没有谈税,没有谈民生,甚至没有谈丝绸。
他的第一句话,写的是。
“论大夏宝船,与前朝海禁之得失。”
好大的口气!
他竟然,从一个小小的丝绸业税改,直接將立意,拔高到了“国策”与“海权”的层面!
李德裕屏住呼吸,往下看去。
“……丝绸,非丝绸也,乃我大夏通商四海之利器。”
“税,非税也,乃我大夏经略海洋之国本。”
“今日之税改,非只为江寧一府之利,实为我大夏重开海禁,再扬国威之先声……”
文章气势磅礴,引经据典,又结合了他在码头的所见所闻。
將歷史,现实,与未来,完美地,融於一炉。
当李德裕读完最后一句时,他手中的硃砂笔,再也控制不住,“啪”的一声,掉落在了桌上。
他看著眼前这几份,风格迥异,却又同样精彩绝伦的卷子。
他感觉自己,不是在阅卷。
而是在……检阅一支,即將改变这个时代的,强大军队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他知道,江寧府的文坛,要变天了。
不。
或许,是整个大夏的文坛,都要变天了。
他回头,对著身旁的官员,下达了一个命令。
“去,把所有同考官,都请到这里来。”
“告诉他们,本官发现了几份……神仙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