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同样知道,这其中的风险。
官场的斗爭,远比考场的辩论,要复杂得多,也危险得多。
一步踏错,便是万劫不復。
他需要时间,思考。
更需要信息。
“大人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此事,干係重大,草民不敢妄言。”
“草民对江寧府的官场、商道,皆是一无所知。”
“若无详尽的卷宗、帐目,便妄谈改革,无异於盲人摸象。”
李德裕闻言,非但没有失望,眼中反而光芒更盛。
好!
好一个盲人摸象!
此子,没有被建功立业的渴望冲昏头脑。
他首先想到的,是调查,是证据。
这份沉稳和严谨,远超他的年龄。
“先生说的是。”李德裕立刻说道,“是本官心急了。”
他从袖中,取出了一块小小的令牌,递到陈文面前。
那是一块黑色的铁牌,上面,只刻了一个“李”字。
“先生,此乃本官的私牌。”
“凭此牌,府衙之內,除了后宅与机要重地,先生皆可畅行无阻。”
“府库的歷年税收帐目,市舶司的商船往来记录,各县呈报的户籍黄册。
先生,尽可隨意调阅。”
他这番举动,无疑是向陈文,敞开了自己所有的底牌。
这已经不是在考校了。
这分明是,在託付信任。
陈文看著那块令牌,知道自己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他接过了令牌,入手冰凉。
“大人如此信重,草民……敢不尽力。”
“只是,”他顿了顿,“草民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先生请讲。”
“草民一人,精力有限。可否……
请我那几位劣徒,一同参与?”
李德裕闻言,先是一愣,隨即抚掌大笑。
“哈哈哈,好!好啊!”
“本官怎么就没想到!”
“先生这是,要將这江寧府的政务,当成致知书院的另一间课堂啊!”
他看向不远处,那几个正襟危坐的少年。
眼中,充满了羡慕。
能拜得此等良师,是这几个少年,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