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寧府学宫的簪花礼之后。
致知书院的名字,一夜之间传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。
钦差大人陆秉谦那句“教的就是这样的人才”,成了无数读书人津津乐道的话题。
陈文师生下榻的文会楼客栈的门槛,差点被踏破。
无数的书商闻风而动,他们挥舞著银票,只求能买到致知书院的“內部讲义”。
“陈先生,您的《策论集》我们书局包了!出一千两!”
“我们出两千两!只要顾案首的手稿!哪怕是废稿也行啊!”
甚至连寧阳县平日里做的那些模擬卷,都被炒到了天价。
“这一套卷子,据说王德发就是靠它压线过的!买回去给自家孩子沾沾喜气也是好的!”
王德发躲在会馆的后院里,透过门缝看著外面那些疯狂的人群,嚇得直缩脖子。
“我的娘咧,这些人疯了吧?”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“我这胖脸现在这么值钱了?
刚才还有个大婶非要摸我一把,说是能沾沾文气,以后生个儿子也能考秀才。”
李浩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打著算盘,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你现在可是江寧府的锦鲤。
听说城隍庙外面都有人开始卖你的画像了,画得跟弥勒佛似的。”
“去去去!谁像弥勒佛了?”王德发气得跳脚,“本公子那是富態!是福相!”
眾人都笑了。
虽然嘴上调侃,但大家心里都明白,这种被追捧的感觉,確实让人有些飘飘然。
顾辞坐在窗边,手里拿著一本从外面买来的《江寧文选》,神色却有些复杂。
“先生。”
他转头看向陈文,“现在外面把我们捧得太高了。说什么文曲星下凡,说什么再世诸葛。
这种名声,怕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陈文正在煮茶。
听到这话,他讚许地点了点头。
“你能看到这一层,说明你真的长进了。”
他倒了一杯茶,递给顾辞。
“名声这东西,就像是火。
用得好,能取暖做饭,
用不好,就会引火烧身。”
“现在外面捧我们,是因为我们贏了。
一旦我们输了一次,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输,这些人就会立刻翻脸,把我们踩进泥里。”
“这叫……捧杀。”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苏时有些担忧地问道。
“凉拌。”
眾人笑了笑。
陈文喝了一口茶,神色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