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华芳打电话的声音实在说不上小。
就连老头本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他两条眉毛都竖了起来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,我怎么会碰瓷,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
在王华芳来之前,就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个老头了,不管大家怎么问他,他都这样一动不动不肯开口,只是木愣愣地举着牌子坐在地上凹造型。
见这老头终于说话了,原来不是个哑巴。有人赶紧上前问他:“叔叔,你举着这个牌子是有什么冤屈吗,说出来听听,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。”
“是呀,你说说这个村长是怎么害你儿孙的,你说了我们才好帮你讨回公道啊。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出了想知道的问题,结果这老头却又不说话了。
马石头可精着呢,他现在不说是因为要等周围的人多了再说,只有等人多了,他才能更好地把奚绒做的事情曝光给大家,让这些人都看清她的嘴脸,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旅游了。
等这里都没有人来玩了,看她这个当村长的怎么办!
见这老头又没声了,围观的游客也没招了,有人还掏出了手机,想录个小视频。
王华芳见状不好,赶紧就拦。
不过她虽然上去拦着游客的动作,但是嘴上的语气并不强硬:“诶你们不要拍他啊,他可能是那种景区的骗子,你们一拍他,他就会起来问你们收拍照的钱,不然就告你们侵犯那个肖像权!”
这阿姨还知道侵犯肖像权,不过这解释也太生硬了……谁信啊。
陈九在心里念叨。
确实有点生硬,所以别的游客也没有信她的话,还是掏出了手机在那拍。
见有人拍自己,马石头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,反而还把手中的板子往上举了举,方便游客拍照传播。
王华芳看得来气,很想上去把他的牌子抢走撕了,但是她抢不走。
她左右张望了一下:“这个田肖伟!怎么还不来啊!”
……
奚绒接到王华芳报信的电话后,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在笑什么,只是觉得最近这些糟心事真是结群来的,一股脑地找上了她。
流年不利啊!
等道观开了门她一定要行使自己作为村长的权利,去上第一炷香。
不管什么长生大帝,还是观音菩萨太上老君,哪怕是上帝或者马克思……谁都行,请保佑一下她,让她可以安安心心上班,开开心心下班,能不用再操心这些工作职责之外的事情!
不过想是这么想,真让奚绒摆烂她是不愿意的。
长出一口气,奚绒拧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,然后抬脚才往村口走去。
等奚绒到了地方,这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,有村民也有游客,看到奚绒来了全都看了过来。
见奚绒终于出现了,马石头心里一喜,就想从地上爬起来开始他的表演。
只是还没等他扶着地面站起来,就听到奚绒边走边疑惑地问周围人:“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这么大年纪了,怎么跟犯人似的一前一后挂两块牌子,还跪在地上。”
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负荆请罪的呢。
不过想想是也不可能。
这分明是写了大字报,想来当众批。斗她。
这些围观群众里没有一个是不认识奚绒的,甚至可以说是熟悉。这么多年来酸枣村一直籍籍无名,现在能知道酸枣村存在的人,大多都是从网上或者朋友圈刷到,来之前如果做过攻略,就很容易连带着看到奚绒。
可以说她的名字已经和酸枣村深度绑定,在网上输入她的名字就会跳出酸枣村的词条,反之也是如此。
所以能来这里玩的游客们,不说是对奚绒有多高的好感,但至少不会有什么恶感,所以奚绒出场后才刚开口,就引得大家齐齐发出了笑声。
马石头看奚绒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,等了半天才出现不说,竟然一来就敢开口刺自己,觉得她完全就是没心没肺,害了他全家后竟然还不知道反省,就这种人,也配当村长吗?
马石头这么想着,只觉得这世道真是变了。
想到这里,他也不急着从地上起来了,而是就地哭了起来:“无良村长啊!害我儿孙啊!大家引以为戒啊,不然像我一样家破人亡啊!”
他嚎得很大声,周围人听他说得这么严重,都想继续听下去,结果马石头扯着嗓子,唱着哭丧的调子,来来去去就是这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