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战过后的事情陈昌不知道,陈昌只知道史书上记载,若干年后,侯景之乱,陈谈先在带兵救援台城时,不幸中箭身亡。
正如眼下的他,只知拼命衝杀,而不知適可而止。
有时候,適当的撤退,才能换来更大的胜利。
贼人登岸的部队被陈谈先几个来回冲的七零八落,完全失去了抵抗力,而那些被冲乱的士兵,大部分早已经逃回船上,陆上已经没有了可战之敌。
如果是有识者,当趁此威势,见好就收,足可振奋城內守兵之士气,也同样给予百姓之希望,这样才是真正的胜者。
可是,陈谈先並没有。
而是继续了衝击,甚至为了追杀,衝到了渡口。
陈昌已经知道形势不妙了,他心下一惊,差点破口大骂。
但好像,陈谈先是他伯父,骂之似乎不合適。
陈昌能看出来的,胡颖自然能看出来。
他前一刻还在称讚陈谈先,下一刻,他的脸上一黑,拍墙大呼:
“咦,此功尽毁!”
陈谈先勇则勇,但千万不要觉得他莽。
他往前衝击,实在是没有办法。
初次上战场的陈頊,並不胆怯,甚至,跟隨著父亲,他能不顾生死的衝杀。
可他拿的毕竟是环首刀,在马背上很难发挥。
虽然砍杀两个,因为用力过重,卷了刀口。
他还想要从马背上去夺別人的长枪,不想身子一个倾斜,没有勾住马鐙,差点掉了下来。恰这时旁边有人挥刀砍来,惊了他的马匹。
马呼啸一声,跟著往前狂奔,陈頊也唯有抱紧马脖子,不让身体被战马摔下。
“父亲!父亲!”
陈頊毕竟还只是十四年纪,第一次上战场遇到此等情况,夺口疾呼再正常不过。
而陈谈先,眼见贼人四奔,也想著就此收手。
然而,一声父亲將他心下叫的猛颤,不顾一切的向前衝去。
他跟他两保持的距离本来就近,一旦有事也立马能够照顾到。
陈谈先几个衝刺,伸手扯住马韁,这才將狂奔中的战马给拦下。
陈頊被抱下战马,腿肚子都开始打颤。
要不是在战场上,陈頊就得软瘫在地。
但陈頊毕竟知道此时的处境不容他这么做,眼见有贼人趁势杀来,立即一个虎步,捡起地上掉落的卷口刀,一刀就砍到贼人脖颈。
可惜刀钝了,楞是长拉几下才將之击杀。
陈谈先也因此耽误了最佳的撤退时间,只得交代陈頊紧跟著他,然后扯马力战。
渡口边的贼人被逼得退无可退,有的甚至往江水里跳。
虽然眼下暂时还是陈谈先占据了上风,但隨著时间的推移,也已经出现了悄然的改变。
首先,是贼人的铜鼓声,已经发出了更加凶猛而有节奏的进攻之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