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嚇得连忙要去劝他,但被陈昌立即打断:“尔等听我言否,若还当我是小郎主,照办就是!”
“诺!”
这下,所剩的十五甲士,不得不应声下去准备。
陈昌得益於他这个弱小的身体在同龄人中算是高大的,腿也细长,伸开足以够到马鐙。也因为平时没事时候城內骑马閒逛,对於战马的把控也已经熟练到前身体主人的水平,驾驭起来完全没有问题。
只是他毕竟是个稚子的身躯,没有合適的皮鎧可穿,只能是穿著平常衣服。
他爬上马背,看著身后静待的三百甲士,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。
这些人虽然都是因为这一战被临时强征来的青壮,但因为他们面对共同的敌人,是陈昌让他们知道如果不能全力一战,则贼人一旦打破城池,那么他们的妻儿老小,只怕会因此遭难,使得他们团结在了一起。
也因此,只能胜不能败的观念灌输到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,这才让他们同仇敌愾,听命於一个七岁稚子,而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妥,更不会觉得好笑。
当然,这里面或许还因为陈昌是陈霸先第六子。
而他们对於陈霸先这个父母官,还是很认可的,皆都愿意听从调派。
如今见得士气可用,方才一扯马头:“苏心斋,此城就暂时交给你守护了。”
“小郎主,只怕不妥。”
苏心斋立即说道:“心斋愿意鞍前马后保护小郎主,就算战死沙场亦不足惜。但若让心斋撇下小郎主不管,心斋万万不能。”
其余张五、赵三等皆都这般说。
陈昌不耐烦的说道:“你等只需看好时机,等我回军时立即开城放下吊桥即可,並无其他。此城交予其他人,我还不放心呢。”
苏心斋等听他这么一说,也不好再囉嗦了,只得无奈的答应了。
到底苏心斋几人留下,张五、赵三等隨同三百甲士保护陈昌出城。
一旦城门打开,吊桥扯下,陈昌喝了一声,一马当先过了吊桥。
张五、赵三等嚇得惊慌失措,纷纷追了上去,保护在陈昌身侧。
“小郎主,切不可跑得太快。”
陈昌自然明白这个道理,可他不带头在前,身后那些临时徵召的青壮又怎肯跟著上来?一军的士气全靠主將带动,如果他且怕了,那么这个城也不需开了,出来也是丟人现眼。
陈昌此时也已经豁了出去,完全忘了他所拥有的是一具七岁稚子的身体。
他拔剑,向前挥动,大吼著:“杀!”
果然,身后三百人,虽没有经验,也是第一次衝上沙场,但他们看到贼人时所迸发出的同仇敌愾的眼神,早被仇视所灌注,使得他们根本不用考虑其他,衝上去就是乱砍乱戳。
陈昌毕竟还是小孩,手上力气欠缺,若想用手中剑杀敌,只怕做不到。
而他手中的剑,本来就不是为杀敌所准备的。
陈庆之以羸弱之躯尚且能衝杀於两军阵前,难道他靠的是力气么?
非也,乃勇气也。
若一將无胆,则三军尽馁。
他陈昌可以只是一个七岁稚子的身躯,但在凶残残酷的战场之上,除了拥有一颗坚定的决心而外,则无其他。
至於七岁稚子是否合適出现在战场这种幼稚的问题上,陈昌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去想。
因为,一旦机会错过,则满盘皆输。
他可不认为,一座城池在失去了所有主力战將后,单单凭他一人就能撑起这个烂摊子。
要么一存俱存,要么一亡俱亡。
別无其他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