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僧明得此信任,自然对陈霸先是感恩戴德,誓死效忠。
陈霸先此次剿灭卢子略所部,俘虏近数万人,但大部分全都给放了,只从中挑选出精兵数千。將这些人马与自己所部人马,加上还有陈蒨分出去的八百,一共凑齐了六千。
这六千如今又分出一千给杜僧明,陈霸先所部帐面上实际有了五千人马。
他这些天將琐事都处理好了,就等开拔之日。
晚上时,钱道戢还在为白天事愤愤不平,单独找到陈霸先,与陈霸先说开了。
“调周將军为长流参军,他监州王勱何以突然会有如此举动?想来,不过是萧侯他自己的主张,借了监州名义罢了。”
“只是他这次为何不提前知会一声,便自行做主,难道就不考虑督护你的感受?”
陈霸先当时听到將周文育安排到州府,且没有跟他商议,心里到底不舒服的。
只是,事后想想,萧映安排或有深意。大概是不想他因广州一战招了两个『从犯在军中,为外人所詬病,这才故意调周文育入州府,是为其『正名,则流言自破。
对於萧映,他向来都是对其尊敬有加的,不会,也不敢將他的安排放在『阴谋论上。
是以,陈霸先立即道:“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了,就不需再提了。记住,以后更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此事。”
钱道戢听陈霸先这么一说,也只好摇了摇头,道:“我故知萧侯对督护你的厚恩,但可那是以前,所谓时过境迁。如今督护一战破敌数万,威震广州,则督护与萧侯之间的关係必然发生改变,就怕別有用心之徒从旁中伤,则百口莫辩。”
陈霸先何尝不想到这点?所谓功高震主者是。
他纵然此时想要辩解,只怕適得其反,只能是任由时间,慢慢向其证明了。
陈霸先心下悲凉,只不好在钱道戢面前表现出来。
钱道戢既然把心里的话都说了,也就不再多言,从帐中出去。
第二天黑早,陈霸先大军就开拔了。
在此之前,他萧映已经命他自行离去,不用稟报,到底还是临行前派人再向萧映辞了行。
萧映接到消息,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。
登上城楼,望著离去的陈霸先所部,不觉黯然神伤。
“咳咳……”
轻轻咳下一口痰,又是带血,他眉头紧紧一皱。
望著初生的阳,似乎感觉到,他的生命之阳,已然偏西。
“兴国啊兴国,此路艰险,你好自为之。”
城外的陈霸先,停下了马,回头望了一眼远去的广州城,心下也是悽然。
本来卷甲三千破了贼人数万敌,应该高兴才是,怎么就如登上了更高一层楼,心下反而寒了呢?
与故主萧映之间,为何因此战內心反是多了道横樑呢?
这些,显然都不是他陈霸先之本愿。
反是,现实送给他的最无情之物。
他调过头去,不再看广州一眼。
心下里,同时咯噔一跳。似乎是感觉到,那广州城內的萧映,此时也应该是登上了城楼,远望著他离去的背影。
渐行渐远。
而他们之间,也隔山隔水。
似乎,这或者是他们此生中,最后一次见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