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荣夫妇死得蹊跷,许金贵又刻意讨好红豆和荆芥,便把丧事办得很简单,一场丧事办下来,三十多两银子还剩下一多半。
红豆把银子收好,看着天色还早,先去瞧了三娘和孩子,又出来问许金贵。
“族长,我们盖一幢房子,你看得费多少钱?”
许金贵问清楚房子的大小、用料的好坏,沉吟着算了算:“红豆,要照你这个盖法,这房子盖好得要六十两银子呢。”
吴氏听见,忙说:“红豆,乡下房子盖那么好做什么?你拿这么多钱,都能去镇子上买个小院子了。”
许金贵不悦地瞪了吴氏一眼:“妇人之见!红豆夫妻想要在咱们庄子里长久地住着呢,房子自然要盖得又大又好。”
无论世道如何,良医总是抢手货。
庄子上住着个良医,对全族人都有好处。
“红豆,你那若是短了缺了什么,尽管开口,叔能帮忙的一定帮!”
红豆连忙道谢:“族长,将来我们盖房子,还指望族长叫人去帮忙呢,至于那玉佩的事……”
许金贵脸色一顿:“红豆,那玉佩……我、我这就拿给你!”
“族长别忙,”红豆笑着叫住了许金贵,“我不是来跟族长要玉佩的,只是嘱咐族长一句话,如今世道不好,族长想要卖了玉佩,且过些日子吧。”
红豆并非贪得无厌的人。
她这条命是荆芥用玉佩换来的,就算哪一日她真的想要将玉佩拿回去,也一定会等价交换,绝不会占许金贵的便宜。
在许金贵家坐了一会儿,估摸着荆芥的气消了,红豆才晃晃悠悠回了家。
远远一瞧,白天还躺在地上的破门板,竟然已经被荆芥给安上了。
红豆伸手一推,两扇门纹丝不动。
她低声笑了笑。
原来荆芥还真的会修门啊,本事还挺大,将来盖房子的时候,可以少请两个人了。
“荆芥,开门啊!是我,我回来了!”
红豆拍了拍门,里头却没一点动静。
难道人跑了?
红豆心里惴惴不安起来。
虽然说荆芥一再跟她承诺,在她安身立命之前不会离开,可她和荆芥才认识几天,两个人都有不能诉说的秘密,彼此都没有完全信任对方。
她对荆芥又不好,荆芥离开,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。
红豆慌了。
人大概是真的跑了。
夜色渐渐浓郁,不远处的山峦中,传来了野兽的嚎叫,在这寂静的夜里,好似在红豆的耳边响起。
红豆抱着肩膀,蹲坐在墙边叹气。
跑就跑了呗,怎么还把门给锁上了。
院墙虽说不算高,但红豆要翻过去,还得跟人家借凳子呢。
捡来的男人果然不靠谱,不就是叫他洗个碗,竟然赌气跑了。
糟糕,荆芥不会把她的钱给卷走了吧?
虽说那一小袋铜钱不值什么,但蚊子再小也是肉。
红豆“唰”地站起来,踩在墙根底下的石头上,试图翻墙。
不料那石头不稳当,红豆一个趔趄,身子就往后仰,猛地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。
她登时一惊,本能地抓着那人的手,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