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不拿,张老头就愣是要往他手里塞。
老人家是个实诚人,急得脸都红了。
荆芥只好道:“张老伯,我家不缺银子,不过我缺一把砍柴刀,不知能不能要一把刀做诊金?”
昨日上山砍柴,荆芥是用手掌硬生生劈开的,但也只能折断一些细小的树枝,想要多砍些柴火,还是得用刀。
家中倒是也有一把从许大荣夫妇那儿搜罗来的砍柴刀,但是已经破旧得不能用了,也不知道许大荣夫妇从前怎么弄柴火的。
张家是猎户,家中刀箭是不缺的,上个月也才新打了一把砍刀,劈柴打猎都很不错,在集市上也能卖些钱。
张老头就把这个给荆芥当做诊金。
荆芥谢过之后,看着红豆吃得差不多了,便提出告辞。
红豆愣住了:“天都要黑了,你还真的要这个时候走?”
深山老林树木繁多,白日行走都要仔细辨别方向,何况黑夜?一不小心,就会迷路。
更遑论林中猛兽出没。
张家人也都劝荆芥留下住一晚再说。
荆芥却坚决要走:“张大伯,实不相瞒,我也想打猎来赚些家用,夜里倒正好顺手猎些东西回去。”
张老头方才见荆芥掂量砍刀的架势,便知荆芥有些本事,就不再阻拦他。
他嘱咐张老太准备些水和吃食,送给荆芥红豆一盏灯笼,亲自把二人送到了半山腰,才与二人辞别。
红豆一路都黑着脸,若不是得靠荆芥辨方向,她才不会跟在荆芥后头呢。
“生气了?”
红豆冷哼一声:“哟,公子终于能看见小的了,还知道问我生没生气,我当公子这双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呢。”
荆芥低笑一声,又很快收敛了笑容:“日头还没落山,脚程快些,半夜就能到家了。”
红豆走不动了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:“为什么非要现在走?就不能在张家过一夜?”
她托着腮,委屈巴巴地瞪着荆芥,丹凤眼眨呀眨,灵动又俏皮,好似挂在天边的星辰。
荆芥心底某一块地方一下子就松动了。
“我背你走,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。”
他背起了红豆闷头向前,半晌听到背后的人绵远悠长的呼吸,才浅浅露出了个笑容,低声跟已经睡着了的红豆解释。
“你一个姑娘家,怎么好看男人那里?留下来,是不是明日又要给他看?难道你还真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?”
“早些回去,我明日给你煮两个鸡蛋……”
他絮絮叨叨的,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,全然不知背后的人正弯着嘴角笑呢。
夜色渐起,山林中好似浸透了墨汁,灯笼的光朦朦胧胧,只能照见眼前的一小圈地方,风吹得树林沙沙作响,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野兽嚎叫。
荆芥忽然顿住了脚,低声道:“别做声,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他背着红豆足尖一点,忽然飞上了树梢,将红豆稳稳当当地放在了树杈上:“坐稳了,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。”
红豆还没问缘由,荆芥人就飞下去了。
忽地,好似平地响起了一声炸雷,就在红豆栖身的这棵树下,猛然站起了一个庞然大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