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不需要荆芥多嘴,红豆瞬间夺门狂奔,一口气跑到小河边,拼命地洗刷着自己的手。
奈何手上这个味儿实在是太冲了,红豆洗了小半天,天都黑了,她还是觉得手上有味儿。
“糟糕糟糕,我只顾着一时痛快,都忘记这解药多恶心了。”
红豆哭笑不得,到底师门开山祖师爷是个什么人啊,为什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毒术。
直等到月上中天,红豆的手被她自己洗刷得通红,还有些疼,她才觉得那股鸡屎味儿没了。
“用这个抹一下。”
荆芥远远丢过来一个小盒子,红豆接过来一瞧,正是那一小盒要二两银子的芙蓉膏。
这么贵的东西,她可舍不得用来涂手。
“你若是不用,我现在就扔了。”
“不要!”红豆赶紧打开小盒子,挖了一丢丢,均匀地抹在了手背上。
好歹价值二两银子呢,要是被荆芥这个败家子给扔了,红豆能心疼死。
清溪镇地处北边,五月底的夜里,河水还是有些冷的。
红豆跟在荆芥身后回家,一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,疑心自己是洗手洗着凉了。
谁知一进门,荆芥就把她按在了灶旁:“灶膛里还有些火,你先烤火,我给你煮点姜汤。”
“我不要吃姜汤。”
红豆任性地扭过头,她最讨厌喝姜汤了:“家里也没多少姜了,煮一碗姜汤多费姜,省着些用吧,还得盖房子呢。”
“攒钱重要还是身子重要?”
荆芥冷着脸训斥她:“亏你还是个良医,竟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,你若是病死了,这房子也不用盖了,我也省心了,把你一埋,拔腿就能走。”
红豆听着这话很不舒服,冲着荆芥做了个鬼脸:“你是不是特别希望离开我啊?哼,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,我没到安身立命的那一天,你只要离开我一个时辰,都是违背你的誓言!”
红豆本来想说荆芥若是违背誓言,在乎的人就要遭天谴,转瞬想起傍晚时分,荆芥抱她回来时那恐怖的脸色,便把这句话咽了下去。
两个人都很默契地跳过了誓言这一茬。
红豆也到底没能逃过喝姜汤的命运。
一碗煮得浓浓的姜汤下肚,红豆全身暖洋洋的,她被荆芥给按进了被子里,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。
荆芥正在处置黑熊皮,听到红豆均匀绵远的呼吸声,嘴角便不由自主挂上了一个安逸的笑容。
还是得抓紧时间赚钱,丫头是个姑娘家,不能总睡在地上。
姑娘家要用的东西也很多,胭脂水粉不能用便宜货,衣裳首饰也要有一些。
她又不会做饭,还得给她准备个烧火做饭的丫头……
林林总总,要做的事情还很多。
荆芥做起活儿来就更加卖力了,离开之前,他得多为红豆做点什么,就当是报答这个在他寻死之时忽然出现救了他的蠢丫头吧。
那日他身受重伤,又心怀愧疚,自认是个不祥之人,一路流落到许家庄,本想一头扎入河中赴死的。
谁知浮浮沉沉之间,却被岸上的红豆给发现了。
红豆毫不犹豫跳下水来救他,奈何红豆不会水,眼看红豆要被淹死了,荆芥只好暂时放弃寻死的念头,把红豆给救上了岸。
可怜红豆竟然被误会是与他私相授受,差点被浸猪笼。
他已经是个要死的人了,何必再连累无辜之人受死呢?
既然老天爷不让他死,那他就留着这条贱命,这辈子总要完成自己的承诺才算个男人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