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摸倒把红豆给摸醒了。
她忙要起来,韩彩霞却把她给按了回去。
“你都病了,还逞什么能?快点躺着好生歇息吧,中午那顿饭,有胖婶和我娘她们张罗呢,你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红豆眨了眨眼,她病了?
这个“病”来得好啊,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睡懒觉。
“你呀,就是心思重。”
韩彩霞一面说着,一面做起了针线活。
“以前你叔婶还在的时候,你就是这样,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头,从来不说,宝姐儿就很瞧不上你那闷葫芦的性子。”
“我娘常说,做人不能老憋着,容易把自己憋出病来,红豆,你这就是憋着了,等病好之后,去老君庙上个香吧,就当是散散心。”
老君庙是清溪镇郊外一处极有名气的庙宇,供奉的是本地的土地神,占了个“庙”字,实际上是个道观。
庙中有一座石碑,相传是本朝高祖打天下时路过此地,命人刻下的,这便成了老君庙的胜景,来往客商经过此地,都会进去瞻仰一番。
因此庙中香火颇盛。
红豆想了想,便点点头,道:“等忙完这一阵子,咱们一块儿去。”
日头渐渐升起,来红豆家做活儿的人都齐了,胖婶等人知道红豆病了,纷纷进来看望,陪着红豆说几句话就出去干活儿了。
稀奇的是,七姑竟然也来看红豆。
这可把韩彩霞吓得不行,生怕七姑是带着黑狗血来恶心红豆的,就犹豫着不想让她进来,又忙着把布料都收拾起来,怕一会儿黑狗血脏了布料。
红豆笑着拉住了韩彩霞,俏皮地朝她眨眨眼:“彩霞姐,你不用忙活了,就在旁边坐着,我保证,七姑不是来害我的。”
韩彩霞半信半疑,七姑一进屋,她就紧紧地盯着七姑,生怕七姑忽然暴起,伤了红豆。
七姑手中端了个笸箩,里头放着几个菜馍馍。
她笑容可掬,对红豆嘘寒问暖,那感觉不像是一个长辈来看望小辈,反倒像是信徒问候主子。
韩彩霞吃了一惊,也不知道说啥,两眼不错地盯着七姑。
“红豆,这是我上山挖的野菜,蒸的菜馍馍,原先你在你叔婶家,可馋我蒸的菜馍馍了。”
红豆佯作惆怅,长叹了一声。
“可不是么,那会儿七姑你蒸了菜馍馍,都会往我叔婶家送两个,可两个菜馍馍我一口都吃不到,有一回我婶子宁愿把菜馍馍喂了宝姐儿家的大黑狗,都不肯给我一口呢。”
七姑听见大黑狗,浑身不自在,她忙指天指地地诅咒许大荣夫妇。
“你那叔婶可真不是个东西!我早就看不顺眼了,多亏老天爷开眼,叫他们死了,不然,他们还不知道要怎么磋磨你呢。”
韩彩霞更吃惊了,七姑和王氏向来好得穿一条裤子,如今竟然咒骂王氏,这可真是稀罕事。
她背着七姑跟红豆使眼色,红豆笑着轻轻摇摇头,又陪着七姑说了几句话。
七姑言语中对红豆极尽讨好:“红豆,你以后有啥事需要帮忙,尽管去找我,我闲着也是闲着,帮帮你挺好的。”
红豆蹙眉道:“这怎么成呢?七姑不是还得帮着我哥嫂?我听说,我哥嫂被荣一刀赶出来了,我嫂子她还……”
想到荣翠喜小产,红豆是真的有些难过了。
这难过做不得假,七姑觉察出来,越发觉得红豆就是下凡历劫的仙子,把荣一刀恨到骨子里去了。
“快别提你嫂子的事了,都是荣一刀那个王八蛋!虎毒还不食子呢,他竟然狠心打你嫂子,哼,等你嫂子好了,我非得去老君庙求一道符,咒死那个王八蛋!”
红豆抿嘴低笑,又陪着七姑说了几句话,就露出了不耐之意。
七姑很会看眼色,忙起身走了。
韩彩霞送走她,回身稀奇地问红豆:“红豆,这是咋回事,七姑转了性子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