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寒转身跪下,“将军,军令如山,难道将军因为小将军是您的儿子而另待?这会寒了军中将士的心啊!”
“为何而去?”陆镇国疑惑道,这些时日,陆北明在军中表现优异,有勇有谋,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违抗军令,独闯黑沙寨。
“听闻是有一旧识被黑沙寨所掳,小将军一时情急,这才冲了出去。”那小兵开口道,那人定然是小将军极为重要的人。
“小将军重情义,为了旧识,甘愿犯嫌,还请大将军宽恕。”幕僚适时开口。
傅寒瞥了幕僚一眼,“大将军,小将军虽有情谊,可为一己之私,视军令如儿戏,未免难安人心。”
“够了!”陆镇国站起身来,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你们守好军营,待我与北明回来,一同领三十军棍。”
陆镇国穿上铠甲大步而去,北明,终归是自己愧对了他。
“大将军,大将军……”幕僚追了出去,又点了一小队人马跟着,父子亲情,难道让大将军以身涉险吗?
大帐之中,傅寒阴沉着一张脸,他在军中多年,也不过是个副将:“陆北明,你才来多久,凭什么坐稳小将军的位置?”
沙地里,骏马如魅影,一抹白色的身影快如闪电,一刻不停歇。
陆北明只听过黑沙寨在漠北城外,是个三不管地带,茫茫沙漠要具体找到位置,却不是那样简单。
陆北明在沙地里打转,黑沙寨果然南寻,眼看日出东方,陆北明却连黑沙寨的影子都没看到。
沙崔把刚写好的信拿蜡油封死了,“来人,把这信送到陆北明的手里。”
若薛南乔真与陆北明有什么关系,那人不会放任不管,陆北明是陆镇国唯一的血脉,他便是要用陆北明的血祭奠爹娘。
若薛南乔与陆家并无干系,黑沙寨也不在乎多一双筷子,把她留下似乎也不错。
“把头,陆北明真会为了一个丫头孤身前来?”那土匪如何也不信,见把头面色凝重,他也不敢再说什么,拿着信便出寨去了。
“有句话,还请婆婆帮忙转告沙崔。”这几日薛南乔只能见到这婆子,门口守着的人十二个时辰的轮换,显然是把她守得死死的。
“姑娘请说……”婆子知道把头想用薛南乔为爹娘报仇,她只怕最后把头会后悔。
“劳您告诉把头,镇国公府家产丰厚何必贪图赵家的银钱,莫要被人蒙骗。”薛南乔想了又想,若是镇国公真的对金银权势那般看重,大可夺了大虞帝的江山,到时候天下都是陆家的,何必为了银钱来污蔑一个赵家?
“姑娘是怀疑有人陷害镇北军?”那婆子恍然大悟,往日里陆大将军的为人他们也是知晓,一直当时他们看错了人,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,自打镇北军来了漠北,二十几年了,陆大将军严令镇北军不得扰民,更是为他们守护漠北的安慰,起初,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。
“不,不是陷害镇北军,是镇国公。”偌大一个镇北军,薛南乔如何能保证人人心如赤子?
那婆子慌张离开,将薛南乔的原话告诉沙崔,冰冷的面具下只剩下冷笑,他以为自己没有查过?
“既然她不信,让她亲眼来看!”沙崔无力坐在虎皮之下,想到赵家几十口人蚕丝,他的背后便起了一阵阵冷汗,又不断咳嗽起来,这残躯也是受镇北军所害才成了今日这般模样。
薛南乔第二次踏进这里,沙崔坐着好似睡着了,并没发现她进来。
“镇国公若是觊觎钱财之人,早就夺了大虞的天下了,你赵家这些银钱,他还真看不上眼。”薛南乔这话是大逆不道,却也是实话。
沙崔双眼通红,怒极反笑:“你说陆镇国没有害我爹娘,那这些又是什么?”
他将手边的书信狠狠甩到薛南乔的跟前。
薛南乔不曾了解当初之事,如今的一切仅凭着自己的猜测,倒是没想到沙崔手上还真有证据。
薛南乔捡起地上的书信一封封的看过来,这几封书信是镇国公吩咐手下副将办事的信件,薛南乔不识得镇国公的字迹,可这些书信着实奇怪。
“你不觉得事情太巧了些吗?”薛南乔收拢了书信,事出反常必有妖:“镇国公的书信怎的就全然落到你的手里,偏偏这些书信还把来龙去脉说的那么清楚?”
薛南乔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巧合,又道:“你难道希望幕后之人看你被人利用?”
“利用?”沙崔转过头,把自己隐入暗处。
“万事要查个清楚,你是否与镇国公对峙过?”薛南乔道,越想越觉得不对。
沙崔丫头,镇国公人面兽心,如何会承认?
“我帮你查清楚……”薛南乔看着沙崔,“你也不想黑沙寨一辈子不见天日,寨子里的人世世代代都是土匪。”
沙崔教他们读书习字,便是希望改变黑沙寨,但只要他们一日不归顺大虞,那土匪的身份永远在他们身上无法洗脱。
薛南乔的话似乎有魔力,沙崔,不,赵世成年少求学,父母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,只盼他能高中,光宗耀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