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安安娜笑的这么开心,黑足有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,没能找到是什么逗笑了她。
安安娜冷不丁伸手摸了把黑足毛绒绒的灰白色短发,手感和她想象的一样好,她咯咯笑着挥了挥手:“我看看这些花能怎么吃,要是好吃的话今天晚上就做菜吃!”
目送精灵怀抱着满满一大捧蓝色花朵飞出体育馆,黑足再次左右看了看,还是没能明白安安娜之前是为什么笑的那么开心。
“你和我交换名额,是为了那个花妖精吗?”咯吱咯吱地踩着地上的风铃花走过来,身高比黑足要高出一大截的魔族低头问道。
黑足点了点头,反问道:“你后悔了吗?你都吃了我给你的冰草糕了。”
摇了摇蒲扇般的大手,魔族环顾了下四周,即使来了不少魔族和花妖精,场地看起来依然很是空旷,他视线落到不远处飞在空中说说笑笑着的几个花妖精身上,抬手挠了挠头:“没有后悔,我就是好奇,你是想和她做朋友吗?”
“我们已经是朋友了。”黑足想了想,补充道,“我想和她结为伴侣。”
魔族呆了呆,他再次挠了挠头,把本来就蓬松飞翘的卷发挠的愈发乱糟糟的,他像是不知道说什么好,毕竟混血种魔族没有生育能力这个事实并不需要他额外提醒,他想起了什么,有些迟疑地开口:“可是,那个花妖精,还没有成年吧?”
黑足同样点了点头:“是的,安安娜还没有成年。我也还没有成年。”
魔族将视线收回,落到气息无比强大的黑足身上,他能感知到安安娜没有成年,是因为她的魔力气息和成年了的花妖精有很大区别,未成年的花妖精所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要更轻飘一些,没有成年花妖精那么稳定,但黑足的气息在他的感知里一直都很是强大——这竟然是还没有成年的状态?
……不愧是毒雾荒原三大领主之一。
怪不得黑足变成人形后个子小小的,魔族沉默片刻,真诚地发问道:“我不想和花妖精结为伴侣,但是我也想和他们做朋友,你能告诉我,你是怎么做到的吗?”
“我想我们已经是朋友了,我亲爱的贝利尔!”人族少年把胸脯拍的砰砰响,“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办吧,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练习魔法杖而已,也不知道丹尼尔怎么就那么宝贝,我明天就带过来给你们看一下,要是真的是你们雇主想要的魔杖材料,我帮你们问一问叔叔就好啦!说真的,要不是你和你的佣兵团出手,我肯定会被魔怪蜘蛛咬死的!我只是想去采两株低级魔药,谁能想到……”
认真地倾听少年大倒苦水,诉说魔法学院的生活是如何如何的艰苦,老师们是如何如何的难缠,好声好气地开导了他一番,把人打发走之后,之前还和气地微笑着的溪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在书架后面听完了整场对话的蓝角都匪夷所思,她走出来满脸困惑:“这个人族到现在都没看出来,魔法学院的老师们是想要保护他,反而是他的表弟一直在误导他,想要把他带到野外去吗?他是真的看不出来他表叔一家想要杀掉他吗?”
跟着蓝角一块儿走出来的安安卡也有些震惊:“啊?他叔叔要害他吗?”
溪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第183章族人的气息“物尽其用”
安安卡是真没听出来。
河畔精灵并没有人族那么错综复杂的亲缘关系,对资产也不看重,毕竟衣装由生命树统一发放,居所可以就地取材,花之城堡也是由生命树自行生长定型,即使在数千年的规训下有了看似森严的等级制度,实际情况却也和人族天差地别,强大尊贵如巡逻使,也会被普通平民毫不掩饰地当面表示厌弃。
尤其是在罪恶之地,当过大的体型差距被打消后,他们立刻就毫无隔阂地生活在了一起。
花妖精们对个人财产的概念也是简单而笼统地局限在了食物上,所以他们会修建地下仓库来存储口粮,但在食物充足而丰富的罪恶之地,花妖精们的居所有很大一部分已经不再修建地下仓库了。
听完了人族少年的一通诉说,安安卡只听出来他确实在为课业而感到烦恼,完全没听出来他的叔叔有要害他的意思。
蓝角笑着给安安卡举了个例子:“我这么说吧,安安卡,领主大人不是也开办学校了么,你要是有两个女儿,你会让其中一个去学校认真学习,另一个只出去玩儿吗?”
安安卡瞪圆了眼睛:“当然不会了,肯定要都去好好认字才行,”说着说着,他明白过来了,“他的叔叔,不想叫他好好学习…这是把他当成了敌人吗?所以才想要杀死他?”
这么想也没错,蓝角点了点头:“又倒霉又幸运的沃特斯有一对好父母,只可惜他的父母把他保护的太好了,可不是所有的人族都在乎血脉亲缘啊。”
沃斯特就是这个天真善良到有些愚蠢的人族少年,他父母擅长经商,蓄积了一大笔财富,还为自家购买了一个贵族身份,不幸在一次外出采购时遭遇“恶魔袭击”双双丧生后,继承了父母遗留下来的钱财土地以及庄园的沃斯特,就迎来了叔叔一家的“好心”拜访。
为了帮助弟弟丹尼尔完成“魔药课的作业”,沃斯特自告奋勇地外出采摘“低级魔药”,结果“误入”了魔怪蜘蛛的领地,刚好有河畔精灵采摘浆果和蘑菇的时候从旁路过,就把这个被蛛丝包裹起来的人形物品带回了临时的营地。
“他身上有我们族人的气息。”把沃斯特带回来的河畔精灵这样说道。
拿到人族王城的坐标后,溪带着人手转移到了距离王城最近的一座城外,小心地探查了下城内的状况后,溪并不意外地发现城内驻守了一位大魔法师,白袍魔法师的踪迹更是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,这让只能靠感知来搜寻族人灵魂和躯壳碎片的河畔精灵们没了头绪,魔族们也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下手。
溪反而放下了心,看样子他之前撒的谎被人族信以为真了,他们果然认为是有恶魔领主在狩猎人族灵魂,明摆着成为了狩猎目标的人族白袍魔法师自然会躲藏起来。
带着手下伪装成佣兵团,溪正儿八经地在这座大城接起了各种佣兵任务,途中他还去黑市半骗半抢地弄来了不少高级变形魔药,给精灵们都喝了一瓶,再配上佩佩特的幻影魔法,最后还有他的天赋魔法保底,保证法圣来了也看不破河畔精灵们的真实身份。
耐心地蛰伏了一段时间后,人族渐渐变得松懈起来,逐渐有身披白袍的魔法师出现在街头,那位大魔法师的气息也过上一段时间就会从城里消失几天,溪就知道是时候了,可以考虑入城了。
也就是在这时候,河畔精灵带回了吊在蛛网上人事不省的沃斯特。
剖开蛛丝,把人拎出来后,看出这是个衣着精致的贵族小少爷,溪都没忍住在心底说了声魔神在上,这个倒霉家伙的不走运对他们来说可太走运了!
将小少爷唤醒后,溪轻而易举地就从对方口中套出了许许多多的信息,包括且不限于小少爷的身家背景、性格爱好等等等等,河畔精灵所感知到的族人气息的来源,也很快找到了——正是沃斯特口中提到的,在他叔叔小儿子手里的练习魔法杖。
沃斯特也确实信守承诺,第二天就给紫花佣兵团带来了那根魔法杖,毕竟沃斯特虽然愚蠢,但他父母给他留下的管家和仆从们却相当精明相当忠诚,要不是他甩开了护卫偷偷往野外跑,也不至于遇险,在河畔精灵救下沃斯特后没多久,关于紫花佣兵团的情报资料就被查了好几遍,所以蓝角才会说他“又倒霉又幸运”。
那根练习魔法杖看起来相当普通,即使是感知灵敏的山也没能嗅闻出更多气味,河畔精灵们却指着刻录在杖身上的魔法符文,说是绘制符文的材料里有族人的躯壳碎片。
溪都不知道该为河畔精灵的敏锐而感到赞叹,还是该为人族的“物尽其用”而感到赞叹了。
循着练习魔法杖找到了炼制魔杖的工坊,又从魔杖工坊找到了供货商,最后扒出来供货商的背后站着布莱茨曼皇家魔法学院,溪心想这个魔法学院看样子存货还挺多,都不攥在自己手里开始往外卖了,那他能带给舒馨的战利品也就会变多,这真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