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陈游深深弯腰行礼。
“逍遥说得哪里话,你我之间因误会方错认义父义子身份,何来冒犯,这些日子以来,多亏你相助,备才得徐州稳固无虞,当是我要重谢於你。”
刘备也弯腰向陈游行礼。
陈游嚇了一跳,赶紧扶起刘备道:“使君之礼,游诚不敢受。”
刘备正色道:“你乃大才之姿,屯田计策造福徐州,自然受得起备这一拜。”
陈游受宠若惊,再度施礼道:“全赖使君爱民之心,肯救百姓於水火,此计方得施展,游只一言而已,岂敢贪功。”
听陈游提及百姓陷於水火,刘备嗟嘆一声,两行热泪不觉间划过沧桑面庞。
“百姓之苦,始於朝廷阉党作祟,外戚乱政,而后纲纪崩摧,黄巾大起,以至於如今群雄祸国,恶贼挟君,然备心胆俱裂,虽有匡济之诚,却无经纶之策,镇守徐州,尚需仰赖先生之谋,未来几何,备不知该何去何从啊!”
一番话语,情真意切,令听者不得不为之感慨,陈游自然大为动容。
“备闻曹操令先生义父李珩来访,今日特来拜会,若先生有意前往许都,备当由此別过,望先生投入曹操门下后,能永葆初心,为天下百姓谋福祉,备在此替百姓们谢过了!”
刘备说得潸然泪下,又向陈游躬身行礼。
陈游哪里经得住刘备这一拜,赶忙扶住刘备道:“使君误会了,我並未答应去许都投效曹操。”
刘备仿佛此刻才知晓,惊讶之中更有惊喜之色道:“先生为何没有答应去许都?”
陈游犹豫片刻,终不想瞒刘备,回答道:“我不过一投机取巧之徒,只可在江湖做一閒散游人,不敢於庙堂高谈阔论。”
刘备却那么认为,在他的心里,陈游这般说,更像是谦逊。
可惜原本情绪铺垫到位,只待陈游说出不愿为曹贼谋事,他便可趁势请陈游入麾下,结果陈游来一句谦卑之词,未表明不投效曹操之意,一时之间倒不知道怎么说了。
“那你可愿投入我门下?”
刘备思来想去,不愿再以多余复杂的情绪打动陈游,而是用最简单、最真诚,也是最直接的提问,等候陈游的答案。
可陈游却真真切切被刘备所打动,尤其是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,他感受到刘备的真诚与亲和力,这不是任何一个所谓虚偽的人,能够轻易且长久地偽装出来的。
但他也清楚自己,一个来自习惯更换老板的世界的人,绝对没有汉末三国那种视死如归的忠臣气节,也绝没有一颗不改其志的忠诚之心。
再者,汉末的大环境对德行极为注重,以刘备为例,不像曹操,做不到无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或习惯,只要你有才能即可。
各种各样选才的德行要求,加上士族的自我要求,连陈游都觉得诸侯们选个人才,都要往圣人方向要求,他是决计做不到的。
而且他不认为自己有诸葛亮那般扭转乾坤的能力,稍有局势变化,要么跟著主公遭殃,要么转投他主,被人视作背主鼠辈,这些都不是他所愿。
简言之,无论投入谁的门下都不合適。
可是陈游抵不住刘备的真诚,三国第一魅魔恐怖如斯的魅力值啊!
“使君,非我不愿投入你的门下,而是我如今年岁尚小,不足以担当辅佐使君之重任。”
陈游停顿片刻,深吸一口气,道出心中所想。
“我意与使君定下五年之约,五年之內,我与使君以主宾身份相待,使君若来相问,我当知无不言,待到五年之后,我通读经纶典籍,能力有所成后,再议归入使君门下,不知使君意下如何?”
五年之约,也是陈游无奈之举。
主宾身份而非君臣,便给了当下与未来极大的缓衝空间,时局多变,也无惧背上背主之名,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。
对刘备而言,这一次陈游以年纪轻为由,却又定下五年之约,再加上愿意以主宾身份出谋划策,一套连环操作,让他也难以再多言。
既然陈游不投曹操,肯留在徐州,刘备也觉得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。
“备愿从先生之意。”
刘备紧握陈游手腕,二人相视大大笑。
陈游忽想起先前提醒过刘备的事情,算算日子,也应该差不多了,便问道:“不知使君可有在淮阴布下眼线,查探袁术与吕布联姻之事?”
刘备一怔,才想起因为先前误会陈游,而忘了顾及陈游的提醒。
“不瞒先生,备將此事疏忽了。”
陈游大惊失色,若袁术吕布联姻成功,后果不堪设想!
“使君,来不及了,必须要速派人去淮阴直接去找吕布,否则徐州必然陷入危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