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游將指尖落在象徵寿春的大碗上,轻轻敲了敲,道:
“袁术素以出身四世三公为傲,目中无人,骄奢淫逸,一向把多吃多占视作理所当然,而今他又敢自称『徐州伯,此等之徒,岂会不对徐州垂涎三尺?”
昔日十八路诸侯討董之时,刘备就见识过袁术的嘴脸,对陈游这番话自然是十分赞同。
“你认为刘备不是袁术对手?”
虽然平常不显山不露水,但不代表刘备对自己的能力不自信,袁术有多少能耐,自己能不能战胜,刘备是有数的。
陈游与刘备內心见解不谋而合,区区一个袁术不足以让未来的汉昭烈皇帝折戟沉沙。
这一次他將指尖落在代表小沛的大碗上。
“义父別忘了,在刘备的背后还有一个吕布。”
刘备莫名觉得后背一凉,眸子微微下沉,盯住桌案上那只顏色暗沉的木碗,陷入沉思。
观当下局面,吕布主动与他兄弟相称,平日里恭敬顺从,但吕布对丁原、董卓何尝不是如此?
结果丁原、董卓是什么下场?
他之所以迎吕布入小沛,一是怜惜吕布之能,二是想借吕布之力抵御曹操,可背后总是站著一个专杀义父的无信之人,不提防那是不可能的。
“你的意思是吕布也会夺取徐州?”
“义父,一块肥肉放在嘴边,吕布可能不垂涎三尺吗?”
刘备颇有些不服气道:“即便如此,我相信刘备也定有防范,未必会让吕布得手。”
“那如果袁术与吕布联手呢?”
陈游听似云淡风轻的一句话,却將刘备问得暗暗吃惊。
此子果然不简单啊,眼光如此毒辣,能直接明了道出徐州最大的威胁。
可惜终究是年轻了些,不知诸侯间的相互纠葛,吕布与袁术没什么交情,短时间內应该没有联手的机会。
刘备细细观察陈游,见陈游面不改色,仿佛字字句句皆会应验,又好奇为何他如此篤定,故而顺著话题问道:
“依你所言,袁术与吕布將联手进犯徐州?”
“非也非也,此事不会那么简单。”
陈游摆了摆手,端起茶水饮了一口。
“那又是如何,快快说与为父一听。”
刘备被陈游吊足胃口,眼中好奇之意更重。
“这又要说回曹操,曹操迎天子於洛阳,又移驾幸许都,意在挟天子以令诸侯,一统天下,先前曹操多番攻掠徐州,屠尽三郡,一为復仇,二也是意图吞併徐州。”
陈游也很乐意解释清楚,点指小沛之碗,接著道:
“吕布无谋,却有陈宫辅佐,铁骑战力更是冠绝天下,曹操吃过亏,定不会轻易强攻之。”
陈游又点指下邳之碗。
“刘备胸有大志,谋略於心,却不露声色,曹操素来视之为心腹大患,加之身旁又有关张二將,亦难轻取。”
起初听陈游轻视自己,这会儿又是讚扬,刘备越加疑惑陈游的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