鬨笑声中,领头女生的目光终於从江笛身上移开,落在了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哲身上。
她用一种极其挑剔且轻蔑的眼神,把王哲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。
普通的白t恤,普通的休閒裤,脚上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。没有大金炼子,没有纹身,甚至连个耳洞都没有。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,透著一股子在图书馆泡久了的书呆子气。
“这就是你说过的男朋友?”领头女生嗤笑一声,“江笛,你这眼光也是越混越回去了。以前追你的不是体校的扛把子,就是开改装摩托的。现在怎么找了个这样的?”
另一个女生吐出一口烟圈,故意往王哲脸上吹:“喂,帅哥,你是哪个学校的?这么老实,能带我们江大小姐玩啥?怕是连开房钱都得aa吧?”
这话说得极其难听,带著那个年纪特有的、自以为是的刻薄。
江笛气得脸都红了,手里的塑料杯都被捏变了形,刚要拍桌子站起来骂人。
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王哲依然稳稳地坐在摺叠椅上。他脸上不仅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气,反而露出了一抹淡定发微笑,像是长辈在看一群胡闹的熊孩子。
“你们是小笛以前的朋友吧?”王哲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不好意思,最近是我管她管得严了点。毕竟小笛的基础差,为了让她以后能跟上我的节奏,现在的確得抓紧时间补课。疏忽了各位小朋友。”
那个领头女生愣了一下。她预想过对方会生气、会怂、或者会跟她对骂,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是这种反应。
尤其是那句“小朋友”,让她莫名觉得很不爽,却又发作不出来。
领头女生皱眉道:“你谁啊?这么大口气。”
王哲微微一笑:“自我介绍一下。我是沪港大学建筑系的研究生,刚从沪港回来过暑假。我是希望江笛以后能跟我一起在沪港上大学,就算不能上重点,至少也是个本科。这样,也方便我以后內推,帮她找好点的工作。”
“沪……沪港大学?研究生?內推?”
这几个词就像是几块巨石,瞬间砸进了这群太妹那贫瘠的认知池塘里。
而王哲又问道:“看你们这样子,应该还在上学吧?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?”
“我们以后在哪混,跟你有什么关係。”领头女生的气势不知不觉弱了几分。
王哲摆摆手,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:“没关係,我只是隨便问问。因为你们也都差不多十八岁左右的年纪,对未来应该是有规划的。五年之后,十年之后,做什么工作,靠什么赚钱,肯定是想过的,对吧?”
谎言不会伤人,真相才是快刀。如果她们真的想过未来规划,还能像现在这样吗?
挑染了紫发的女生恶狠狠道:“你以为你学习好就了不起啊!”
王哲摇了摇头: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,做什么工作,读什么学校,都是生活。不过我对江笛的规划是,五年之后,毕业了能进入上升期的职业轨道,然后不说別的,至少月薪一万吧。也不能比我差的太远,不是么?”
轻描淡写的一万月薪,把她们都震住了。
这年头,过万的月薪对於一线城市以外大多数人而言,简直就是传说,更何况是对这几个抽菸都要姐妹拼团的小太妹呢?
“话说回来,刚才你们说我看著老实,是吧?主要是今天只是来吃点小烧烤,又不是跟甲方喝酒,也不是在陆家嘴参加什么会议,真没必要打扮。你们的这个打扮,我倒是觉得有点用力过猛了。”
王哲这么说著,目光落在领头女生那夸张的眼线上,没有嘲笑,只是一种很平静的语气。
“就比如这位同学的妆容。这种烟燻妆其实起源於欧美的朋克文化,也是一种亚文化表达。但是,你的这个眼线,透视关係不对。”
“透……透视关係?”领头女生懵了,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。
王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:“你的眼尾处理太生硬,破坏了面部的黄金分割比。根据勒·柯布西耶的模度理论,人脸的美感在於比例的和谐。你这样画,会导致视觉重心下移,显得颧骨过高,破坏了整体的立面结构。”
领头女生想要反驳,但试图开口就发现只有脏话,不知道还能说点別的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