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突厥大军南下。。。
已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。
骑兵的衝杀已近至身前,不出两个呼吸,恐怕就能將自己撞成死人,迎接他的,將会是叛军的疯抢,他的尸身大概会被撕扯成数十块,成为叛军的进身之阶。
“还真是不体面。”
“还不是时候!”
林远鬆开麻木的双手,已经在迎接自己的下场,可就在此时!
赵青云竟是先那叛军骑兵一步,侧身將林远撞出数米远,在雪地中不断翻滚,口鼻中呛满浮雪,刺骨且窒息。
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夕,林远隱约好似见到赵青云被两桿长戈洞穿了腹部,被叛军高高举起,又好似破布一般隨手甩开,鲜血在雪地中晕开,眸子里的最后一点清明彻底消散。
而他也再难坚持,昏死过去。
“將军!”
终於!
穆凝烟姍姍来迟,她远远的望著生死不明的林远,一张俏脸因愤怒而变得扭曲,她扯开甲冑的扣印,將沉重的鎧甲拋在身后,只为了能更快一步赶至林远身旁。
“给我杀!一个不留!”
驰援而来的骑兵如重锤般生生凿入敌阵,只一个衝击,便有近百叛军骑兵被掀翻,穆凝烟的脚步却丝毫不做停留,她翻身下马,朝著林远狂奔而去,其身后的亲卫,亦为她衝杀出一条直通林远的生路!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然让叛军一时乱了阵脚,难以维持阵型,此刻攻守两易!
“该死,援军呢!”
“仅凭这些人马,根本奈何不得重甲卫兵,只要衝出去,就还有活命的机会!”
“杀了林远,此人必死!”
叛军乱作一团,穆凝烟率十余亲卫死死护在林远身前,用身体为林远构筑出一道人墙,银枪乱舞,密不透风!
这场无人退却的廝杀持续了近一个时辰,残肢断臂隨处可见,鲜血仿佛將整个营地都染红,穆凝烟战至最后,疲惫到连站稳身子都几乎是奢望。
“立刻。。。立刻传令给张震,让他整备禁卫,用火油將重甲卫兵困杀,绝对不能让他们退回涿城,还有一战之力的禁卫,即刻驰援张震所部!”
只要没了重甲卫兵这一最大的底牌,叛军必败!
“將军!林將军他。。。他还有生机!”
此话一出,穆凝烟猛地抬起头,望向被人抱在怀中的林远,眼角泛红。
哪怕廝杀过后,她都不敢主动上前去查探林远的伤势,生怕迎接那个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。
“万幸。。。即刻传唤军医为將军疗愈伤势,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死,唯独林將军不行!”
“將军,赵別驾。。。”
终於,有人注意到了被掩埋在尸体下方的赵青云,那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首,至死没有退后一步,完成了他对林远的承诺,在叛军骑兵的铁蹄之下,护住了那位还未及冠的少年。
只是。。。
“现在还不是回收尸首,轻点战损的时候,立刻整兵驰援张震所部,有懈怠者,定斩不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