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印着“哭叶”的小木盒被长岛冰茶仔细收进她那个多功能战术腰包。
危机解除,考核目标到手,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,两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。
他们索性就在小树林旁那张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,暂时不想动弹。
午后的微风拂过,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,驱散了之前幻境残留的阴冷与诡异感。
“呼——总算搞定了。”长岛冰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栗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,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放松下来,恢复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少女应有的活力。
“你们驱魔师……平时都这么……刺激吗?”吴森森忍不住问道,回想起刚才幻境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,尤其是“荒流新娘”和“私定终身”的长岛冰茶西装版,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。
“刺激?算是吧,不过也没天天都遇到这种‘有故事’的。”长岛冰茶耸耸肩,开始吐槽起来,“其实大部分时间挺无聊的,要么上课,要么训练,要么就是到处找那些躲躲藏藏的低级小妖怪,跟捉迷藏似的。最烦的是族学!”
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:“我们长岛家的族学,就跟夜校似的!白天我得去上普通大学——教育大学,国语教育专业,一堆课,一堆报告,还要准备教资考试!
晚上和周末,就得跑去族学上课,学什么驱魔术式、妖鬼图鉴、结界布置、实战演练……累死了!有时候白天上课困得直打瞌睡,晚上族学训练又累得想吐。”
吴森森深有同感地点点头,美院的课业和创作压力也不小,再加上他最近的“额外活动”,时间管理堪称地狱难度。
“听我爸妈说,最早以前不这样的。”长岛冰茶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“生不逢时”的表情,“以前的族人,很多就专心修炼驱魔术,文化课差不多就行。
“结果不知道哪一代,出了个连字都写不好、算数也算不明白的族人,出去接委托闹了大笑话,还把重要情报记错了,差点酿成大祸。
“从那以后,当时的家主就立了规矩,族人必须接受正规的现代教育,达到一定学历标准,才能正式继承驱魔师身份和接高级委托。”
“我们家族主火行,所以这些规训的学习有点不太适应…”
她掰着手指头数:“然后呢,泡沫经济崩了,杰潘的学历通货膨胀越来越厉害,好工作都要好学校、高学历。我们家族也跟着卷,学历要求水涨船高!
我爸妈那代,高中毕业就行。到了我这儿,必须大学本科,最好还是名校相关专业!说什么‘驱魔师也要与时俱进’、‘没有文化底蕴怎么理解古籍和复杂仪式’、‘逻辑思维和沟通能力也很重要’……道理我都懂,但是真的好累啊!”
她越说越激动,挥舞着小拳头:“而且我们这一代,竞争压力本来就大,就业难,房价高,社会还期待我们什么都懂、什么都会、还得保持‘低欲望’……结果我们驱魔师内部也卷!不仅要卷驱魔术修为,还要卷学历,卷实习经验,卷人脉……简直不让人活了!”
这一连串的抱怨,精准地踩中了杰潘当下许多年轻学子的痛点,吴森森虽然国籍不同,但作为留学生,对学业压力和社会竞争也能感同身受,不禁频频点头,觉得这位驱魔师少女的烦恼,意外地和普通人一样嘛。
吐槽完学业和家族压力,长岛冰茶似乎又想起了幻境中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,脸微微红了一下,但这次没有逃避,反而主动提了起来,带着点自嘲和后怕:
“对了,吴,刚才在幻境里,多亏你最后用那股自然之力把我‘叫醒’。不然……我可能就要在更恐怖的幻象里沉沦了。”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。
“更恐怖?比‘私定终身’还恐怖?”吴森森好奇。
“恐怖多了!”长岛冰茶做了个鬼脸,“我‘醒’之前最后看到的幻象是……我成了一个家庭主妇,生了五个孩子!
“每天围着灶台和孩子转,还是个幼儿园老师,下班回家还要对付五个小魔王!
“丈夫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,回家就当甩手掌柜,还嫌我这不好那不对……
天啊!光想想我就头皮发麻!那简直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可怕的未来了!”
她说着,眼中燃起熊熊的斗志之火,握紧拳头:“我才不要像很多传统的杰潘女性那样,年纪轻轻就步入婚姻,被家庭和孩子束缚住!我要当女强人!我要做最强的驱魔师!我要有自己的事业,能独立接S级委托,能周游世界处理各种超常事件,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!”
“婚姻?家庭?等我功成名就、实现自我价值之后再说吧!”
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和充满活力的宣言,吴森森也被感染了,笑着附和:“没错!先搞事业!我现在就只想赶紧把作业画完,顺利毕业,然后……嗯,先把眼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好。”
他顿了顿,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,“我也想变得更厉害点,至少下次再遇到怪物,不至于总是被追着跑或者靠别人救。”
“对!一起加油!”长岛冰茶兴奋地伸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