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汉缓过气来后,屋里紧绷的气氛一下子松了。
王铁柱媳妇抹着眼泪,赶紧去灶屋烧热水。刚才帮忙按住人的两个邻居也松了口气,一个去扶王老汉慢慢躺平,一个帮着收拾被折腾乱的床铺。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照亮空气中漂浮的细尘,也照亮王老汉那张惨白但己无紫绀的脸。
“爸,你真没事了?”王铁柱还跪在床边,抓着父亲的手不放。
“没……没事了……”王老汉声音很虚,但说话连贯了,“就是胸口还有点闷……身上没劲儿……”
“刚通心脉,气血亏着呢,得养。”陈阳一边说,一边用布把那几根缝衣针仔细包好。针尖上还沾着点点血迹,在布上洇开暗红的印子。
王铁柱转过头,看着陈阳,眼圈又红了:“阳子,今儿个要不是你……我爸这条命就……”他说不下去,忽然站起来,对着陈阳就要跪下。
陈阳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他胳膊:“铁柱哥,你这是干啥!”
“我得谢你!”王铁柱声音哽咽,“我爸就我一个儿子,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乡里乡亲的,说这些就见外了。”陈阳把他按到凳子上,“你先照看王叔,我回去给他写个方子,抓几副药调理心脉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原来刚才王铁柱喊救命、拍门,动静不小,左邻右舍都听见了。这会儿见王家门开着,陆续有人凑过来看热闹。不大的堂屋里,很快挤了七八个人,都是附近的村民。
“老王头咋样了?”
“听说心口疼,脸都紫了?”
“刚看见铁柱急吼吼去找陈阳……”
众人七嘴八舌,眼睛都往床上瞟。当看见王老汉虽然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地躺着,而陈阳手里还拿着包针的布包时,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。
“陈阳给治的?”有人小声问。
“好像是……刚才铁柱媳妇都哭了,这会儿又好了……”
王铁柱媳妇端着碗热水从灶屋出来,听见议论,赶紧说:“是阳子救的!用针扎了几下,我爸就缓过来了!”她语气里满是感激,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这话一出,屋里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阳身上。好奇,惊讶,怀疑,探究……各种眼神都有。
陈阳心里清楚,这事儿瞒不住,也没必要瞒。但他得给这身医术找个合理的来路。
“阳子,”一个五十多岁的婶子开口了,她是村西头李家的,跟陈家隔了两户,“你啥时候会扎针了?以前没听说过啊。”
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陈阳早就准备好了说辞。他摸了摸后脑勺,露出个有点憨厚的笑容——这表情他练过,在监狱里,面对狱警和光头那些人时,这种“老实巴交”的表情最能降低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