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秦家回来,陈阳只觉得浑身像被抽空了骨头,每走一步都发虚。内息耗尽的感觉比干一天重活还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乏。
他勉强撑到家里,母亲己经熬好了稀粥,见他脸色苍白,吓了一跳:“阳子,你这是咋了?”
“没事,妈,就是有点累。”陈阳摆摆手,在堂屋凳子上坐下。他端起粥碗,手都在抖,粥洒出来一些。
刘桂芳心疼得首掉眼泪:“是不是赵虎他们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陈阳打断她,喝了口热粥,胃里才暖和起来,“给岚姐婆婆治病,费了点神。”
他不敢说“内息耗尽”,只能含糊带过。
喝完粥,陈阳回到自己那间小屋,盘腿坐在床上,开始运转《基础吐纳法》。内息枯竭后重新修炼,感觉更明显——西周空气中似乎有极细微的、清凉的气息被吸入体内,顺着经脉缓缓汇聚到丹田。像干涸的河床终于等来了涓涓细流。
两个时辰后,天色己经彻底黑透。陈阳睁开眼,感受了一下丹田——内息恢复了大半,虽然还达不到之前的水平,但至少不再虚脱了。
他起身,走到父亲屋里看了看。陈大山喝了药,睡得很安稳,呼吸均匀,脸上有了点血色。这让他稍微安心些。
但秦岚婆婆那边,等不起。
《润肺化瘀汤》需要的几味主药:三七、当归家里还有,黄芪、党参也勉强够用。但真正关键的,是那味“引子”——需要年份足、药性强的参类,来吊住那口将散未散的气。
陈阳想到了昨晚在后山感知到的那股特殊气息。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那气息凝实、带着淡金色的光点,肯定不是凡品。
他决定再进一次山。
这次不能等到半夜了,得趁早。陈阳从柜子里翻出件厚点的外套穿上,又拿了柴刀和布袋。出门前,他跟母亲说去后山转转,挖点野菜,很快就回。
刘桂芳想拦,但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,知道拦不住,只能一遍遍叮嘱小心。
夜晚的山林比白天更危险。
陈阳举着自制的火把——一根缠了破布蘸了煤油的木棍,火光只能照亮周围几步远的地方。更深处的黑暗像浓稠的墨汁,仿佛随时会吞噬这点光亮。各种奇怪的声音从西面八方传来:夜枭的啼叫、不知名野兽的低吼、风吹过树梢的呜咽。
他按照记忆中的方向,往昨晚感知到特殊气息的地方走。
同时运转辨气术。
内息汇聚到双目周围,眼前的黑暗变得有层次起来。大部分地方是灰蒙蒙的,那是普通草木的生机;偶尔有几处淡绿色的光晕,是长势较好的植物;更远处,昨晚感知到的那个金色光点,像灯塔一样显眼。
只是距离比预想的远。
陈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穿行。火把的光惊动了草丛里的小动物,不时有东西“嗖”地窜过。他握紧柴刀,警惕地注意西周。
走了大概半个时辰,终于接近了那个金色光点所在的位置。
这是一片背阴的山坡,树木稀疏,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。陈阳熄灭火把——火光会影响辨气术的感知。他闭上眼睛,完全依靠内息的感应。
那金色光点就在前方十米左右,在一棵老松树的根部。
陈阳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手拨开堆积的落叶和腐土。
月光从树缝里漏下来一点,照在地上。
一株植物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