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上的班主,浑身汗毛倒竖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他听出来了!
这声音,这腔调,还有那独特的、带著戏台功底的吐字方式……绝对是蓝小蝶!
是那个死去多时、被砍头剥皮的蓝小蝶!
她把自己当成真的包公了!
一个荒谬却又极度危险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班主的脑海。
这种鬼魂怨灵,往往执念深重,浑浑噩噩,只认“理”和“身份”。
她现在认定自己是包青天,来为她做主。
如果此刻让她发现自己只是个冒牌货,是个假包公……
后果不堪设想!
极有可能,怨气瞬间爆发,化为索命的厉鬼!
整个园子里的人,一个都別想跑!
不能露怯!
绝不能!
班主强行压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臟,强迫自己进入角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发颤的声音听起来威严、沉稳,如同真正的包公升堂。
他对著地上的乌盆,朗声道:
“既有冤情,本府自当为你做主!有何冤屈,状告何人,从实——讲来!”
声音在空旷的戏园里迴荡,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。
乌盆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积蓄力量,又像是在酝酿仇恨。
然后,那个幽怨冰冷的声音,一字一顿地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扎进所有人的耳朵:
“小女子……蓝小蝶……要状告……黄家少爷……”
声音微微一顿,隨即爆发出更深的怨毒:
“黄——书——剑!”
这三个字,如同惊雷,炸响在寂静的戏园里!
“嘶——”
台上仅存的几个戏子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扮演王朝马汉的龙套,腿一软,差点坐倒在地。
扮演展昭的戏子,更是直接昏厥了过去。
班主更是心臟骤停了一拍,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落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,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台下某个方向瞟了一眼。
黄书剑……就在台下坐著呢!离戏台不到三丈远!
这鬼魂……当著他要告的人的面,喊冤告状?!
班主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不够用了,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戏服。
台下。
秀儿听到这话,嚇得啊一声低叫,像受惊的兔子一样,猛地向后一跳,还顺手把同样嚇呆了的赵茗也往后拽了好几步,离黄书剑远远的。
她瞪圆了眼睛,看看台上那诡异的乌盆,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的黄书剑,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