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胖看著李夜决绝的背影,急得直跺脚,最后只能长嘆一声:“哎,这李兄也是个倔脾气,那何威心胸狭隘,睚眥必报,这下怕是结了梁子了……”
摆脱了张大胖的纠缠,李夜一路快走,终於出了王府侧门。
刚转过一条街,正准备往城门方向去,眼角的余光却意外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宽阔如铁塔般的背影,那是……洪师傅?
只见洪师傅今日並没有穿那身油腻的厨师袍,而是换了一身灰褐色的劲装,背上背著一个长条形的布包,行色匆匆。
“他今日也出门了?看这方向……似乎是去码头的?”
李夜心中有些诧异,但很快便压下了好奇心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事,洪师傅虽然传了他武艺,但两人毕竟只是师徒名分未定的关係,不该管的別管。
“算了,不理他。取拳谱要紧。”
李夜压低了帽檐,转身朝著相反方向的城西门快步走去。
……
另一边,码头。
这里是整座城最鱼龙混杂的地方,三教九流匯聚,嘈杂声震天。
洪师傅一身煞气,周围的人群纷纷侧目,那些平日里在码头上靠偷鸡摸狗为生的小混混,感受到这股不好惹的气息,都识趣地躲得远远的。
洪师傅对此视若无睹,他熟练地穿过拥挤的人群,左拐右拐,最终钻进了一个位於角落里、毫不起眼的船坞。
船坞內光线昏暗,坐著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牙人。
见到洪师傅进来,那牙人连忙起身,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:“哎哟,洪爷,您来了!快坐快坐!”
洪师傅並没有坐,只是冷冷地盯著他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上次叫你查的事情,办得怎么样了?还是没有我弟弟的消息吗?”
那牙人被洪师傅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一瞪,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搓著手乾笑道:“洪爷,您也知道,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確实不好找啊……”
“城里面每日来来往往这么多人,再加上这世道乱,流民多如牛毛,想要找一个人,无异於大海捞针啊……”
啪!
洪师傅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那上面的茶盏都要跳起来。
“少跟老子废话!”
洪师傅深吸一口气,压抑著眼中的失望与暴躁:“我这人知恩图报,你要是能找到我弟弟,哪怕只是一点线索,我必有重谢!纹银百两都不是问题!”
“但若是你敢蒙蔽我,或者是收了钱不办事……”
洪师傅没有把话说完,只是那只按在桌子上的手猛地发力。
咔嚓!
那坚硬的梨花木桌角,竟被他生生掰下了一块!
“你最好给我尽心尽力去找!”
说完,洪师傅冷哼一声,转身大步走出了船坞。
待到那如山的背影彻底消失,那牙人才瘫软在椅子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,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。
这时,后面帘子里钻出一个小伙计,好奇地问道:“掌柜的,这洪爷到底在找啥人啊?这么大火气?”
掌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口,这才嘆气道:“他啊……也是个苦命人。”
“他本来不姓洪,姓周。老家就在城外三十里的周家沟。”
“听说当年他爹被人杀了,娘改嫁了,他就一气之下跑去参了军。家里就剩下个小弟弟。”
“谁曾想,等他在军中混出点名堂回来,那唯一的亲弟弟却被人牙子给拐卖了,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掌柜摇了摇头,眼中带著几分同情,更多的却是无奈。
“他这么多年都在找弟弟,赚的那点卖命钱全搭进去了。”
“哎,要我说,这兵荒马乱的,那种没爹没娘的孤儿,指不定早就死在哪个阴沟里了,让我去哪里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