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拥挤的杂役们慌忙向两侧退去,如同潮水般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,个个低眉顺眼,不敢直视。
只见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缓步走来。
四名提著精致宫灯的侍女在前引路,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。
一身素白罗裙在夜风中微微飘荡,脸上覆著一层轻薄的面纱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。
她步態优雅,即便是在这狼藉的火场边,也仿佛走在云端,不染纤尘。
巧的是,她停下的位置,正是在李夜身侧不远处。
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扫过面前这群灰头土脸、被烟火熏得直咳嗽的杂役,微微蹙眉。
目光落在李夜身上时,稍微停顿了一下。
似乎是惊讶於在一群畏畏缩缩的老弱病残中,还有这么一个身形挺拔、眼神清亮的少年。
“这般年轻,却已被繁重劳作耗得气血亏空,伤了根基。”
她的声音清脆悦耳,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清冷。
“这火乃是炼丹炉炸膛所致的丹火,並非凡火。你们这些杂役毫无內力傍身,若是沾上一星半点,便是尸骨无存。”
“下次若再遇此等情形,还是保全自身为上。
这番话虽说得直白,甚至带著几分疏离,但其中的关切之意却也做不得假。
说完,她转头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:
“春桃,传我的话。今夜这些杂役受了惊嚇,又遭了烟火气,去库房取些滋补的药材,再拨些妖兽肉,让他们在外膳房起灶,做些热食分发下去,权当是压惊了。”
“是,大小姐。”
侍女应声而去。
“多谢大小姐,大小姐仁义啊!”
周围的杂役们先是一愣,隨即爆发出一阵感恩戴德的高呼声,不少人更是当场跪下磕头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世道,主子能把你当人看一眼,那便是天大的恩德,更別提还赐下吃食。
虽然李夜心里清楚,这或许只是上位者的隨手施捨,但那实实在在的好处,却让他心中一暖。
那女子並未多言,微微頷首后,便在侍女的簇拥下转身离去,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。
待到大小姐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,一直躲在暗处没敢露头的刘管事这才匆匆跑了出来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对著眾人吆喝道:
“既然大小姐开了金口,那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,都给老子候著,记得时刻念著大小姐的好!”
说著,他的目光落在李夜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:
“李夜,你现在是內膳房的帮厨,手艺好。”
“等会儿送来的妖兽肉,由你主要负责烹製,多用点心,把这顿压惊宴做得像样点,別墮了咱们膳房的名头。”
“是,管事,小的明白。”李夜低头应道。
“行了,我去別院看看情况。”
刘管事也没多留,匆匆离开,显然是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或者去表表忠心。
现场便只剩下了李夜和一眾外膳房的杂役。
此刻,李夜自然成了主导。
他也不推辞,立刻指挥眾人架起数口大锅,烧水、清洗、准备调料,一切井然有序。
不多时,几名健仆抬著几个沉重的木箱走了过来。
哐当!
箱盖打开,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伴隨著澎湃的精气瞬间瀰漫开来,甚至让靠近的杂役感到一阵心悸。
嘶——
眾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