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个狼崽子。”
“只是……狼崽子终究还没长出獠牙,想咬死一头疯狗,难啊。”
洪师傅嘆了口气,重新拿起那把沉重的剁骨刀。
錚!
刀锋在磨刀石上划过,声音变得有些刺耳。
“罢了,罢了。”
“既然你不开口,老子也不好上赶著去给你擦屁股。那是你自己的劫,得你自己渡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洪师傅手腕一抖,刀光如雪,映照出他那张粗獷却带著几分护犊子凶相的脸。
“若是那何威真敢玩阴的,把事做绝了……”
“哼!老子这把杀猪刀,也许久没见过人血了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城西的一条背阴巷子里。
张大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,提著个空酒壶在几家铺子前晃悠。
他一会儿摸摸这个布料,一会儿问问那个价格,那副斤斤计较的市侩模样,活脱脱一个想给家里婆娘扯几尺布做衣裳却又捨不得钱的小厨子。
东转西转,南转北转,最后绕到一条人跡罕至的小巷子里。
这条巷子昏暗狭窄,还隱隱透著几分尿骚味,寻常人只怕是很少来此,张大胖径直走入,直到巷子尽头,一转身。
一家名为“锦绣庄”的不起眼布匹房,就在此处。
店里冷冷清清,只有一个打著哈欠的小廝趴在柜檯上。
“客官要点什么?细棉布还是粗麻布?”小廝懒洋洋地抬起眼皮。
张大胖把空酒壶往柜檯上一放,压低声音,原本憨厚的脸上此刻却透著一种诡异的平静:“我要三尺红綾,不要染的,要人血浸的。”
小廝那惺忪的睡眼瞬间变得清明,他上下打量了张大胖一眼,什么也没说,只是指了指后院那扇半掩的小门。
张大胖深吸一口气,撩起门帘钻了进去。
后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染缸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酸涩味。
一个头戴斗笠、身披蓑衣的男子正背对著他,用长杆搅动著一口深不见底的大缸。
“稀客。”
斗笠男子的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,听不出喜怒。
“张三郎居然会踏进我这鬼地方。”
张大胖没理会对方的嘲讽,他走到一个染缸前,看著里面那猩红如血的染料,声音低沉。
“后天,替我杀一人。”
哗啦。
斗笠男子手中的长杆停住了,缸里的水波纹缓缓平息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问道:“杀谁?”
“王府內膳房,何威。”
“何威?”斗笠男子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怪笑。
“那可是合脉一层的高手,而且听说快突破二层了。”
“怎么,很难办吗?”
“我的意思是,杀这种人,得加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