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膳房,大灶间。
此刻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大管事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,满头大汗地在案板前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念叨:
“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世子爷的脾气,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若是误了时辰,咱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!”
在他身后,几位老资歷的师傅正围著案板上那块磨盘大小的蛮牛肉,个个愁眉苦脸,垂头丧气。
案板旁边,赫然摆著七八把刀——有的卷了刃,有的崩了口,最惨的一把甚至直接断成了两截。
那块蛮牛肉却几乎毫髮无伤,只在表皮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。
“老陈,你不是號称『快刀陈吗?你来试试!”
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厨將一把新磨的剔骨刀塞到一个精瘦老头手里。
被叫做“老陈”的精瘦老头瞪了他一眼,没好气地骂道:
“我他妈的刚才已经试过了!我那把用了二十年的破风刀,一刀下去,差点把我虎口震裂!你行你上!”
“我……我先前不是也试过了嘛……”
那大汉缩了缩脖子,看著自己那把已经卷了刃的菜刀,满脸都是心疼和后怕。
“要不,咱们拿斧头砍?”
一个年轻的帮厨弱弱地提议道。
“滚蛋!这是做菜不是砍柴!用斧头剁出来的肉渣子能上世子爷的桌?你嫌命长了是不是?!”
那年轻帮厨顿时不敢吭声了。
眾人面面相覷,一筹莫展。
“世子爷那边催得紧,说是巳时三刻必须上菜……”
眾人脸色惨白,有人甚至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。
巳时三刻?
那满打满算也就还有一个时辰!
这牛肉还没切开呢,怎么做?用什么做?!
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,几乎要有人当场崩溃之际——
“李师傅来了!”
守在门口的小廝眼尖,一声惊呼。
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,只见李夜一袭青衣,负手踏入灶间,步伐沉稳,神色从容。
大管事像是看到了救星,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去,一把抓住李夜的手腕:
“李老弟!你可来了!咱们內膳房的生死存亡,全指望你了!”
“大管事言重了。”
李夜轻轻挣脱他的手,目光落在那块如同磐石般的蛮牛肉上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洪师傅站在一旁,双臂环抱在胸前。
见李夜站到了案板前,只是微微眯了眯眼,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