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了!你个混小子!”
一直缩在人群里的周老头再也按捺不住,他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,猛地衝出队列,死死拽住李夜沾满油污的衣袖,声音压得极低,却急得发颤:
“那是铁皮蛮猪,那皮比咱柴房的铁木还硬,就连老手都得用锯子锯,你拿把剔骨刀去逞什么能?弄坏了这畜生的皮相,刘扒皮真会活剐了你的!”
周老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与关切。
在他看来,李夜这就是被那二两银子的月钱迷了心窍,这哪里是去考试,分明是去送死!
“跟我回去!给管事磕头认错,说你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周老头还要再劝,却感觉一只手掌轻轻覆盖在了自己乾枯的手背上。
那手掌虽瘦,却並不颤抖,反而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与坚定。
李夜轻轻拂开了周老头的拉扯,嘴角竟还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:
“叔,信我一次。这辈子,我不想只在烂泥里打滚。”
说完,他不再回头,在周老头呆滯的目光中,大步走向了那张浸满陈年血垢的案板。
刘扒皮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,並没有阻止,反而像是看戏一般挥了挥手:
“开始吧,记住了,只有一炷香。香尽猪未解,这双手,你就別想要了。”
话音刚落,一旁的小廝点燃了香头。
李夜站在那头庞大的铁皮蛮猪尸体前。这畜生即便死了,那股凶煞之气依旧扑面而来,黑青色的皮肤上泛著金属般的冷光,仿佛在嘲笑眼前这个人类的渺小。
若是以前的李夜,哪怕拿著刀,面对这铜墙铁壁般的怪物也会不知所措。
但此刻,在他的视野中,世界截然不同。
隨著脑海中古鼎的轻鸣,原本浑然一体的猪身,仿佛被无数道无形的线条分割开来。
红色的线是坚不可摧的骨骼,白色的线是柔韧难断的大筋,而在这红白交错之间,隱隱有一条极细的、几乎微不可察的黑线在游走。
那就是“隙”!
那是肌肉纹理的交匯处,是骨骼连接的薄弱点,是这头铁皮蛮猪唯一的破绽!
李夜深吸一口气,闭眼,再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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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了!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怒吼,也没有什么大开大合的劈砍。
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,李夜手中的剔骨刀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,轻轻抵在了猪颈后方三寸的位置。
那里,正是第一道“隙”的入口。
噗嗤!
一声轻响,那连寻常斧头都能崩开口子的铁皮,竟在李夜这把看似普通的剔骨刀下,如薄纸般轻易裂开!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?!”
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刘扒皮,手里转著的铁核桃猛地一停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他看得真切,李夜根本没有用力去砍,而是顺著某种诡异的角度,將刀锋送了进去。
接下来的画面,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李夜的手腕灵活翻转,整个人围著案板游走,手中的刀光连成了一片。
兹拉——兹拉——
那是刀锋划过骨缝、挑断筋膜的细密声响,听起来竟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。
庖丁解牛,游刃有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