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,新界。屯门,龙鼓滩。
日光日白,风和日丽。
日头烈得晃眼,海风咸湿,带著黏腻的热气,一阵阵拂过沙滩。
沙滩上,人声混杂著海浪声。穿著鲜艷泳衣的男男女女,或躺或臥,在沙滩巾上涂抹防晒油。更有好几个年轻人围著排球网跳跃呼喊,汗珠隨著动作甩进沙里。
而在靠近水边、视野最开阔的一片沙地,约莫四五个人构成了一个临时的圈子,周边还摆著摄像机,收音话筒,打光板等专业的摄製器具。
看样子,应该是一个拍摄团队。
圈子核心,那张摺叠靠背椅上,摊坐著一个年轻男子。
他头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压得颇低,遮住了部分额头,一副硕大的茶色墨镜几乎盖住半张脸,但依旧能看出稜角分明的下頜线和高挺的鼻樑,组合出一张俊朗的面孔。
“导演,饮茶。”旁人打开一个保温壶盖子,將还冒著热气地茶水递上前。
“嗯。”这名导演抿了一口茶水,然后抬起手腕,露出自己的钻石金劳。
旁边围观的路人开始窃窃私语:“我顶你个肺,做电影真好赚。连这种烂鬼导演都可以带金劳。”
甚至有些身著三点式的年轻女郎,都打算找个机会上去自动献身,哦不毛遂自荐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……”年轻导演看了看手錶,恰好此时,在远处的海面上,也出现一只半旧的渔船。
“摄影机准备,收音准备,全世界准备。”导演站起身,用捲成圆筒的剧本朝周围发號施令。
“《投奔喜海》第6场第365个镜头。”助理导演在镜头前拍下场记板。
“ok,ok。”年轻导演见一切就绪,直接大喊:“action!”
“cut!”这时,从人群中传来一声叫停。
“我是导演,我没有喊cut,谁敢开口!”年轻导演怒气冲冲地摘下墨镜,朝著身后的人群怒斥道。
“是我喊的。”人群主动分出一个豁口,在里面走出五个身穿军绿色制服的穿山甲。
也就是直属皇家香港警察的行山部队,简称qrf。其职责包括在未开发区域执行警务任务。例如抓人蛇以及盗猎者。
见来人是警察,年轻导演立刻换上一副笑脸。“阿sir,请问有什么事情?”
“你们是在拍戏?”为首的是一名沙展,年纪约莫四十许,皮肤黝黑,眼神锐利如鹰。他上下打量了导演一眼,“长得蛮靚仔的嘛,你是尔东升?”
“我叫林卓耀,阿sir。”年轻导演被夸靚仔,有些害羞地回答。
“没有听过……”沙展摇了摇头,“你们拍戏,有没有许可文件。”
“有,这个肯定有的。我又不是麦当熊那种狠人,没有通过申请,就够胆在九龙街头乱开枪。”年轻导演开了个玩笑,同时招呼副导演拿来文件。
“阿雄,把我们的拍摄许可证拿给这位阿sir瞧瞧。”
沙展接过文件,看到上面的日期直接摘下墨镜,睁大眼睛。极为不可思议。“这部戏,从两年前开拍到现在?”
现在港產片,一般几个月就能完成拍摄。这个时间,属实是夸张了。
林卓耀一副虔诚模样,“我的偶像王家卫导演告诉我。拍戏是一门艺术。如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標准,就得要一直重复地拍下去!”
“直到自己满意为止!”
沙展听到这话,嘴角都开始抽搐。这些搞艺术的,都他老母是疯子。
这时,那艘半旧的渔船已经越来越近,引擎“突突突”的噪音清晰地传到沙滩上,船头破开白色的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