湾仔,宝灵顿道,宝荣大厦。
6楼b座。一个留著莫西干髮型的胖子正蹲在门口抽菸。
只听见哗啦一声,他身后的铁闸门被拉开,一位估计得有百五磅的肥师奶提溜著菜篮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“陈师奶,今天这么早走啊?”胖子见状,急忙拍拍牛仔裤站起身,隨后顺手帮对方抵住快要自动合上的铁闸门。
“是啊,今日个仔要返来食饭。早点回去煮饭。”肥师奶手里提溜著个菜篮,有些笨拙地躲过铁闸门挤出门口。
“多谢晒啦。肥豹。”说著话,肥师奶从菜篮中掏出两张绿色的钞票,塞到了他手中。“来,利利是是。”
“哎哎哎,不要啦。搞这些。”三脚豹急忙伸出双手包裹住对方握著钞票的手掌。一番假意地推让之后,表情为难地收下了钞票。
“下次贏多些哈,陈师奶。”三脚豹一边说著话,一边將对方送到了楼梯口。
见到那个形似不倒翁地肥婆一摇一摆地消失在楼梯尽头。前者这才从兜里掏出刚才的两张钞票。
“这帮师奶,此次都是给二十蚊。真是孤寒。”三脚豹抖了抖钞票,似乎想抖落掉上面附带的鱼腥味,然后才塞回到裤兜中。
这已经是三脚豹今日招呼的第六个家庭主妇。不过这傢伙可不是什么街坊福利会的工作人员,更不是什么妇女会的理事之类的。
三脚豹扭过身,左右张望了一番后,才小心翼翼地將铁闸门合上。
听著里边传来的嘈杂声响,更有零星的咒骂声。他自言自语道:“估计那个陈师奶是割禾青吧,贏了就跑。”
没错,三脚豹身后的这处公屋,其实是一间隱蔽的大档,也就是赌档。
里面除了有百家乐,翻摊,骰宝赌大小之外,还另外开多两张麻將台。基本上来玩的,都是附近的师奶。
这间大档,是洪兴旗下的地盘之一,准確来说,是属於靚坤的地盘。
三脚豹敲了敲门,过了大概十几秒,里面的內门才被打开。
开门的是个阿鸡,他染著黄头髮的瘦弱靚仔,脸色苍白眼圈发黑,一望就是马栏常客。
隔著铁闸门,这傢伙见到三脚豹之后,还是极为谨慎地朝门外左右各望了一眼,才缓缓打开铁闸门。
等三脚豹进到里边,黄头髮靚仔第一时间关上门。
透过满屋子的烟雾,三脚豹朝大厅望了望。今日生意一般般,百家乐和骰宝摊前都没有人在玩。
翻摊更是连开都没开。只有两台麻將在大厅中间,东南西北风八人齐全。
三脚豹摇了摇头,“今日生意都蛮差的。”
“冇办法啦。”阿鸡一边翻阅著《龙虎豹》,还不时抓抓襠部,舔舔嘴唇。
他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。“我听其他字头的死党话,我们这一区,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扫赌档。其他字头好多赌档都被扫了。”
“那些师奶觉得,与其在现场被抓到罚款五百,还不如直接过大海。”
在香港,聚赌不是什么大事。顶多就是罚款五百。但是对於那些斤斤计较的师奶来说,有这五百块,还不如过大海去马交同何生搏杀来得更好。
毕竟自从葡京开通专线之后,从市区坐船去马交,比去元朗还要快。
“同班师奶讲,我们这里绝对安全的。让……”三脚豹望了望摆放在角落的设备和道具,正想继续说道。
“啪啪啪……”哪知道话口未完,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。“真是开口中。一说生意就上门了。”
“阿鸡,去开门。”三脚豹踢了依然躺在沙发上的阿鸡两脚。后者有些无奈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。
就在三脚豹正想一屁股坐下的时候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叫喊声。
“警察!”
“开门,临检!”
此话一出,房间內顿时乱做一团。
那十来个师奶急忙站起身,脸色煞白。
阿鸡慢悠悠地开门,三脚豹则是第一时间从沙发后抽出一个大哥大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