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她还未入宫,连亦心就总是寻各种由头进宫见皇帝,几乎每次都能顺利见着人。
皇帝作为她的夫君,却从未对她有过这般和颜悦色,她的心像被冰雪打过,有说不出的烦闷和嫉妒。
所以在连亦心跟皇帝相谈甚欢的时候,她忍不住找了个借口打断二人,也没想到竟然奏效了。
连亦兰不动声色地睨了妹妹一眼,拧眉道,“快别看了,陪我去走走吧。”
沈若辞本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这里坐到宴席开始,再偷偷地溜进去。谁知天不遂愿,没坐一会,就听少女惊讶的声音,“沈姐姐,没想到你也会来,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。”
沈若辞起身的同时慢慢回头,说话的人正是那日龙岩寺见过一面的薛元柔。
薛元柔笑容甜美,与她比肩而站的袁妙莹却神色冰冷,她容貌出众,眉眼撩人,但此时整张脸都透着不悦。
袁妙莹是袁子逸的妹妹,国公府的嫡小姐。沈若辞大概猜到,她没给自己好脸色是因为袁子逸的原因。
想到这里,沈若辞对薛元柔回以一笑,客气地打了声招呼。
袁妙莹依然没给她好脸色看,讥诮道,“我倒是没想到,沈相出了那样子的事,你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来赴宴。”
沈若辞也没生气,淡漠一笑反问道,“时至今日,袁大小还是管得这么宽?”
她年少时跟袁子逸来往,袁妙莹表面上与她为善,暗地里却经常拿话埋汰人。沈若辞也不是没眼色的人,发觉此事后,就尽量与她疏远。
而今她跟袁子逸断了关系,更没有了忌惮,也不必再顾及他的感受。
这几日袁子逸为了沈若辞不吃不喝,失魂落魄,袁国公将他大骂一顿,家中鸡犬不宁,袁妙莹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沈若辞身上。
此时见她盛装打扮出席宫宴,却更加深了袁妙莹的不满,她憋着一肚子的怨气,怒极反笑,伸手挽起薛元柔的手,“而今我大哥与柔儿情投意合,出双入对。沈相出了事你一个孤零零的,连我都替你可怜。”
薛元柔明显有些意外,转过看了袁妙莹一眼,就听沈若辞说,“恭喜薛姑娘了。”这话令她更加心虚,不知该如何回答的时候,幸亏薛贵妃出现得及时,摇着团扇袅袅娜娜地进了凉亭,“你这丫头,原来躲到这里来了,害我好找。”
“长姐。”薛元柔乖巧地行礼,甫一抬头,就见连家姐妹不知何时也逛到了亭子里。
她时常出入后宫,对连亦兰并不陌生,又行了一礼,“见过连妃娘娘。”
袁沈二人见状,也跟着行礼。
亭子不大,一下子来了五六个人,稍显拥挤。
沈若辞默默地退到角落里。
薛雪媚媚眼如丝,傲慢地将目光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,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。
皇帝对女子素来冷淡,但对连亦心这个表妹,却有几分不同。与连亦兰的端庄无趣不同,连亦心生动可爱,姿色也比她略胜一筹。
薛雪媚曾庆幸当初与她一同入宫为妃的不是连亦心,但而今看来,进了宫又如何?还不如连亦心这个没进宫的!
众人心中各有所思,凉亭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不出一会,就听见“啪哒”的一声,是东西掉落在地的声响。沈若辞循声望过去,地上躺着一幅散开的画卷,是从连亦心手中跌落的。
连亦心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失态,眼神有些讷讷的,连画卷也顾不上捡起来。
连亦兰皱着眉头望向身旁的妹妹,责备道,“怎么如此失礼。”
连亦心这才回过神来,抓着姐姐的手神色微微慌乱。
连亦兰勉强笑了笑,私下给了连亦心一个眼神,让她把画捡起来。连家女子向来以端庄得体著称,这般慌乱失措的行为,让她在薛雪媚面前丢了脸面,她心有不满。
连亦心奇怪的反应还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。
沈若辞不由得抬眸看了她一眼,巧合的是,连亦心惊慌中也望向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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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目光相接,连亦心赶紧低下头去。似是迟疑了一下,才弯身捡起自己方才还引以为傲的画作。
沈若辞安静地收回目光。虽然对连亦心的反应有几分不解,但也没有放在心上。
连亦心掐着自己的手,指甲陷进肉里面,血丝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