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相为人刚正不阿,没有做过的事肯定不会承认。天牢里的酷刑,民间有传闻,大罗神仙都熬不住。
沈若辞彻底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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袁子逸被送回国公府后,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袁国公痛骂儿子不争气,国公夫人哭哭啼啼地心疼儿子,袁妙莹这几日被困扰得不行,出来参加贵女的茶会,也始终无法真心开心起来。
原本因为七夕宴上,她一曲歌舞风华无双,名动盛京,国公府都因她的风头喜气洋洋的。可这才几日,因为大哥整日萎靡不振,整个家都死气沉沉的,再也没人提起她那日的风光。
袁妙莹看不惯袁子逸的行为,但也无可奈何。
与她交好的贵女知道内情,开始为她出谋划策。
“既然劝不动你哥,倒不如从沈若辞身上入手。男人最在意女子的清白,若是将她的清白毁去,你哥自然也不会再痴迷于她。”
这话对袁妙莹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,只觉得无意间又找到了一条明路。可细想了一下,却又苦恼起来,“毁她清白,谈何容易?”
沈家单单一个宋临,就足以让人忌惮。她有合适的人选去毁了沈若辞,可要混进沈府,却不是容易的事。
那贵女笑了笑,下巴一抬,指向不远处被冷落的女子,“你看,这不就有傻子亲自送上门来了。外人毁她清白是难事,但若是有家里人里应外合,岂不就容易得多了。”
袁妙莹望着沈若嫣处处巴结讨好的模样,心中顿时明了起来,她轻拂裙摆站起来,朝着她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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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若辞整整半个月没有皇帝的消息了。
求见的帖子一张接着一张,全部都有如石沉大海,杳无音讯。
外边传闻皇帝忙于大婚,想必早就将她父亲一事抛诸脑后,更不记得她这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了。
父亲因为姜国那封信件蒙冤入狱,唯一的证据已被他当场烧毁化成灰烬,信中到底写了何事,沈若辞也不得而知。
不只是她,连皇帝也不知信中内容。所以沈相究竟有没有叛国,追根究底全凭皇帝一句话。
她原本还认为皇帝离不开父亲的辅佐,才会想用她做棋子,挟制父亲效忠朝廷。
而今事态的发展又好像脱离了她原先的设想,或许狼崽子真的长大了,强大到可以脱离父亲的保护,不再需要这个一路扶持他坐稳皇位的人。
沈若辞整日想东想西,寝食难安。
今日她花了半天的时间,亲手给父亲做了几道小菜,又亲自送到狱中。家里的茶花要开了,一簇簇花枝缀满花苞,沈若辞折了两簇花枝,连同食盒一同送进去给沈相。
虽说如今有了皇帝的应允,沈若辞可以隔三差五地送些饭菜进来,给父亲改善一下伙食,但是牢狱生活到底艰苦,眼见父亲又比上回见面清减了几分,她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掉,语气也带了几分埋怨,“阿爹,姜国来的……信件,究竟写了何事,为何您宁愿自己背上通敌叛国的罪名,也不愿意说出来呢?”
沈墨见沈若辞突然哭了,慌忙放下碗筷,想要给女儿拭去泪水,却被她躲开了。
知道女儿跟自己置气,平日里在朝堂叱咤风云的沈相也慌了神,半天才挤出几个字,“沿沿,是爹不好,爹也是不想失去你……”
失去?什么意思?
沈若辞擦去眼泪,带着哭腔疑惑地问道,“阿爹说的失去是什么意思,沿沿没听懂。”
沈墨错愕了一瞬,才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后脑勺,“没什么事的,沿沿不必多想,你只要需要记住阿爹没有做对不起大魏的事就行了。过几天阿爹就出去了。沿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,等爹回去团聚。”
沈若辞乖巧地点了点头,她也不想父亲在狱中还要为自己操心,便没有再继续追问。
回去的路上,她去了一趟将军府。府中下人告诉她连骁出了趟远门,沈若辞失望而归。
那日柳太妃的话犹在耳边,她起先还觉得难堪羞耻,而今就算她真的愿意去讨好皇帝,也得要有机会。
今年的夏日似乎格外漫长,就算已近黄昏,仍然暑热未消。
马车突然停了下来,没有了风,车厢里更是闷热。沈若辞刚想撩起车帘一看究竟,就听车夫在外禀道,前边袁国公府似乎有喜事,车马行人来来往往堵了路。
国公府与沈府两家相隔不过数十丈的距离,若是改道而行,反而要费上大功夫。
沈若辞干脆从马车上下来步行回府,还图个凉快。
今日经过国公府的路人,见到这热闹的场面,都忍不住停下来,交头接耳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