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白抹了两把眼泪,瞪著李儒:“你是祖父倚重之人,祖父待你甚厚——可你不能保护祖父,却仍苟活於世,岂非该死?!”
李儒沉默了一会,拜倒在地:“儒確实该死,但恳请小娘容儒为司空復仇后再赐儒一死。”
董白大哭:“仇人是谁?”
“刘艾,冯巡,皇甫嵩————还有袁绍。”
李儒低声道:“长安公卿百官与三辅士族皆有参与,他们恨司空学卫將军之策广徵粮税,也恨司空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。”
“司空不肯另立新君,因为那不是史侯之子,而是袁绍幼子。”
“唐姬被送来长安后,是董司空一直在庇护她母子,司空不肯接受与逆贼合谋篡夺天下,本打算诛杀冯巡韩馥等人,却没想到刘艾背叛————儒也没想到刘艾会叛————”
这些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。
“那便寄下你的首级————”
董白放过李儒,转头看著唐姬的孩子,眼眶发红。
贾詡再度挡在董白身前,低声劝道:“小娘,孺婴无罪,唐姬母子与你有共同的仇人,她所受痛苦远过於你。”
董白蹲下身,抱著膝盖痛哭。
却见唐姬的孩子伸手在面前。
“————不沽————”
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,话也说不清楚,但见了人哭,倒是知道拿著手帕递过去。
董白犹豫著接过了手帕,可泪水却怎么也擦不乾净。
李傕见唐姬来此,倒是又惊又喜,他確实爱慕唐姬。
知道是贾詡让张白骑救出”唐姬,对贾詡更是言听计从。
唐姬依然对李傕不假辞色,对张白骑倒是很信任。
贾詡索性让张白骑做唐姬的护卫,免得李催色心发作坏了事。
其实现在张白骑无论是官职还是地位都不比李催低。
——
张白骑的职级也是比两千石校尉,职务是大汉刺间校事。
刺间也叫伏曹,不是正式的官署,因为没有固定办公场地,也不適合让人知晓,这就是谍报部门的意思。
但刺间校事是个正经官职,也叫刺奸校事—一这是同音讹传,刺是指刺探,间是指谍报。
这是直属於天子的秘密监察官,负责潜伏侦查、刺探情报、纠举不法等等,也就是密侦局长官,是大汉本来就有的编制,常受相府或司隶校尉节制。
刘备现在虽然没有进位丞相,但实际就是相府,而且刘备也是兼著司隶校尉的,泰山祭祖前就领了此职。
当然,实际上司隶校尉的活儿是左沅和贾詡在做。
“当日,刘艾谎称刑讯有得,將儒骗入了馆舍。”
李儒正在单独向贾詡交代事情的经过:“冯巡以史侯之事威胁,强迫儒与其一同合谋————”
“史侯之事?”
贾詡皱了皱眉:“当年————毒是你下的?”
“是————但正是因为儒已犯过弒主之罪,深知其苦,实不愿再犯。”
李儒微微点头:“刘艾见某不从,便將某扣押,夺了司空军令,从长安狱放出了并州兵,煽动并州人谋害董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