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得懂。
太懂了。
窗外又飘起雪。
几个同龄的族中孩子在庭院里玩雪,笑声清脆。
他们看见窗内的他,笑声戛然而止,交换了一个眼神,匆匆跑开。
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。
■■收回目光。
他的房间在宅院最偏僻的角落,靠近后山结界边缘。
父母很少来,只在每月检测灵力进展时出现,记录数据,然后离开。他们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。
没有温度。
没有触碰。
连虚假的关怀都懒得施予。
也好。
他厌恶虚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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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。
■■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。
九岁的身体还很幼小,但再怎么说也是仙兽白泽出身,即使是未觉醒的血脉仍然赋予了他超越年龄的敏捷与感知力。
他能“听”到宅院各处的呼吸、梦呓、乃至灵力流动的细微声响。
守夜的族人在打瞌睡。
结界在子时会有一次短暂的灵力潮汐波动,那是维护结界的阵法自然更替的间隙,大约只有三息时间。
足够了。
他早就计算好了。
身上带了三样东西:一枚母亲遗忘在他房间的低阶储物玉佩(里面有些许干粮和清水,以及一些从族中顺来的杂物),一把用来裁纸的小刀,还有那卷记载着山神契约残篇的竹简。
没有留恋。
这个家?从来不是家。
这些族人?不过是披着白色皮毛、说着高雅言语的贪婪野兽。
这个世界?充斥着扭曲的规则和虚伪的平衡。
他受够了。
雪落无声。
暗红色的头发在月光下像一捧暗火。紫水晶般的眼睛映着苍白的雪光,里面没有犹豫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白色的宅院。
灯火零星,死气沉沉。
然后转身,朝着后山结界最薄弱的点奔去。
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,很快就被新雪覆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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