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继续前行,但心中的疑虑更深。
---
下午,他沿着一条几乎干涸的溪涧向上游探索,希望能找到未完全封冻的水源。
溪涧两侧岩石嶙峋,积雪下隐藏着湿滑的苔藓和冰层。
他走得很小心,攀爬时用手紧紧抓住裸露的、结着冰霜的岩石棱角。
就在一处陡峭的转弯处,他脚下突然一滑!
积雪下的冰层碎裂,他整个人向下坠去,下方是乱石堆积的涧底,摔下去不死也残。
电光石火间,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。他右手猛地伸出,五指狠狠抠向身侧的岩壁。
“嗤啦——”
指尖传来皮肉被粗糙岩壁和冰碴刮开的剧痛,但他顾不上,死死抓住了一道岩缝边缘,身体悬空,晃荡了一下,脚下是数米高的落差。
他咬紧牙关,左手也奋力向上探,寻找着力点。脚下乱蹬,终于踩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。
借着这一点支撑,他双臂发力,一点点将身体向上拉。
粗糙的岩石摩擦着胸口和腹部单薄的衣物,带来火辣辣的疼痛。
等他终于狼狈地爬回相对安全的岩脊上时,已经气喘吁吁,冷汗浸透了内衫,被寒风一吹,刺骨冰凉。
他瘫坐在雪地上,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指尖和手掌侧面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,鲜血混合着冰水渗出来,很快就在低温下凝固,变成暗红色的冰碴。
疼痛迟滞地传来,尖锐而清晰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伤口,没有处理,也没有呻吟,只是从怀里扯下一段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条,胡乱缠在手上,打了个死结。
然后,他注意到刚才差点让他丧命的那片冰层附近,岩壁的凹陷处,似乎积着一些东西。
不是雪。
是枯黄的、干燥的……苔藓?还有一些细碎的、看起来没有被潮气浸透的落叶。
这很反常。
溪涧边水汽重,通常苔藓和落叶都是湿漉漉的,甚至结着冰。
但这些看起来……很干爽。
他挪过去,小心地用手拨开表层的浮雪。
下面果然是厚厚一层干燥的苔藓和枯叶,堆积在岩缝里,形成了一个天然的、避风的凹陷,大小刚好能容下一个孩子蜷缩进去。
甚至,凹陷底部还有些许动物留下的、早已干透的柔软绒毛,像是鸟巢的衬垫。
一个近乎完美的、临时的避风所。
就在他刚刚差点摔死的地方,几步之遥。
■■蹲在这个意外的发现前,紫眼睛里的冰封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一次是运气。
两次呢?
浆果。
这个干燥温暖的临时巢穴。
都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,“恰好”出现。
没有灵力波动,没有人为痕迹,自然得仿佛天生就该在那里。
但这份“自然”,巧合得令人心头发寒。
他伸出手,触摸那些干燥的苔藓。触感粗糙,但带着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庇护”的温暖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