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某个隐秘的、连自己都未曾明确期待过的角落,被轻轻戳破了一个洞,漏进了冷风。
他用力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。
饭后,白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或发呆,而是对■■说:“今晚早点休息。明天开始,除了采药和处理药材,我教你一些基础的吐纳和身体控制的方法。”
■■猛地抬头,紫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吐纳?身体控制?这听起来……像是修炼的入门?
“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,白泽血脉带来的那点微末感知和体能,太过粗浅,也控制不稳。”白解释道,语气依旧平淡,“学一点基础的东西,能让你更好地运用自身力量,至少在遇到危险时,跑得快一点,或者……死得明白一点。”
理由很实际,也很冷酷。
但确实是■■目前急需的。
“为什么教我这些?”他问。这似乎超出了“观察样本”的必要照顾范围。
“因为一个连基础自保能力都没有的‘变数’,很容易在观察中途夭折。”白回答得毫不客气,“那会浪费我的时间和药材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,“我也想看看,你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又是“观察”的一部分。
■■不再多问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那一晚,躺在小隔间干净的床铺上,■■久久无法入睡。
赤燎灼热的笑容和话语,白坦诚却冰冷的“观察者”立场,即将开始的“修炼”指导,还有那挥之不去的“秽潮”、“银眼睛”、“变数”……
所有的信息碎片,都在他脑海中盘旋、碰撞,试图拼凑出一幅更加庞大、也更加凶险的图景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激流的石子,身不由己地卷入了某种远比他自身命运更加宏大的漩涡之中。
红发紫眼的白泽外表,血脉中隐藏的秘密,以及那些莫名沾染的“印记”……这一切,似乎都指向了某个他尚未窥见全貌的、黑暗而汹涌的暗流。
清溪集的安宁,只是表象。
暖檐下的药香,或许只是麻痹。
而他,这个被定义为“变数”的孤火,究竟会被这暗流吞噬,还是能……燃烧出属于自己的,哪怕微弱的光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从明天开始,他不再仅仅是等待和观察的对象。
他要主动去学,去变强,去揭开更多谜团,直到……他拥有足够的筹码,去选择自己的路,而不是被“观察”或被“变数”所定义。
黑暗中,他握紧了拳。
指甲,深深陷进掌心。
次日清晨,天色未明,白便将■■唤醒。
没有多余的言语,两人来到院子后方,一处背靠岩壁、相对避风的开阔地。
地面上覆盖着厚雪,但白只是轻轻拂袖,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扫过,便将积雪推向两侧,露出一片平整的、冻得硬邦邦的黑土地。
“坐下。”白指了指地面,自己也在对面盘膝而坐,姿势端正而放松。
■■依言坐下,冰冷的寒意瞬间透过衣物渗入,让他精神一振。